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72)
“王爷放心,有神医指点,万无一失。只要皇帝靠近引子三十步内,一炷香内必会毒发。届时神智昏聩,狂躁嗜血,见人即伤——众目睽睽之下,他这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雍王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挥手。
金大夫与成绝悄声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雍王靠回椅背,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王爷!王爷!”
焦急的女声伴着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雍王眉头一皱,睁开眼时,已换上那副惯常的、带着三分病容的温和模样。
温子衿几乎是跌撞着冲进书房,发髻微乱,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
她一进门便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王爷!求王爷救救神医!他、他被宫里的人抓走了!没有神医,您的毒......”
“子衿,”雍王温声打断她,“起来说话。地上凉。”
温子衿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不肯起:
“王爷,解毒离不开神医的方子,我、我一个人不行的......”
“谁说不行的?你只需安心在府中住下。需要你施针时,自会唤你。”
“......是。”
同一轮月亮,辗转几圈照在巍峨宫墙的另一端。
暖阁的小书房里,灯烛散发的光是暖黄色的。
温子苏坐在临窗的书案后,面前摊着三张写满字迹的纸。
烛光将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第一张,是他为自己拟定的、催熟“药人”体质的最后一道方子。
药材名录列得清晰,用量、炮制方法、服用禁忌皆详注于侧。
只待两月之期一到,服下此方,便可彻底转化,百毒不侵,血液中的毒性,也将归于平静。
第二张,是为谢承续引毒外泄的针法示意图与药浴配方。
图形繁复,线条交错,每一处穴位旁都标注了进针的深浅、角度、时辰,以及需同时熏蒸的特定药气。
旁边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对各种可能反应的推演与应对。
在最后一味“药引”旁,他用朱笔写着一行小字:
“需待毒发之刻,阴阳逆乱之时,以金针度穴,引毒归经,辅以此方浴体,可强导其出。早一刻,药石罔效;迟一息,经脉尽毁。”
毒发之时。
温子苏的目光在这四个朱红的小字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纸面,留下极淡的墨痕。
百花之毒,阴诡蛰伏,平日深藏,只在心绪剧震或受特定引子激发时才会猛烈反扑。
等待一个“毒发之时”,如同在寂静深渊旁,等待一道不知何时会劈落的惊雷。
他必须将每一步都算到极致。
第三张纸,是解毒之后,为两人拟定的漫长调养方案。
他与谢承续,一个自出生便被“锤炼”至今,根基有损;一个毒侵骨髓多年,元气大伤。皆需细细温养,徐徐图之,非经年累月不可见功。
他正提笔,在一味极其罕见的“九叶还魂草”旁画了个圈,凝眉思索着能否用药性稍逊但更易得的“七心莲”替代调整时,身旁传来谢承续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甚至有些过于外露的轻快。
“子苏,你来瞧瞧这个。”
温子苏笔尖未停,只微微抬眼看去。
第62章 圣旨
谢承续走到近前,手里拿着一卷刚送到的军报,不由分说塞进温子苏手中,自己则很自然地侧身挤进那张宽大的椅子里,手臂环过温子苏的腰,下巴亲昵地搁在他肩窝,催促道:
“看看。”
温子苏垂眸,展开军报,目光沉静地扫过上面关于西北将领“迷途知返、感念天恩”以及揭发雍王旧部之事属实的字句。
他眉梢微动,点了点头:“确是好事。”
说罢,将看完的军报合起,轻轻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何止是好事。”谢承续低笑一声,环在温子苏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些,温热的气息拂在他耳畔,“自见到你,桩桩件件,都格外顺遂。子苏,是我的福星。”
温子苏侧过脸,抬手拍了拍他蹭过来的脑袋,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纵容:
“是你御下有方,施政得宜,方引得人心渐附。与我何干。”
“若非是你,我......”谢承续话到嘴边,顿了顿,将脸埋得更深,只含糊地转开了话头,“子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无论什么,只要这天下有的,我总能设法给你取来。”
他说这话时,目光隐约地、飞快地掠向御案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药材。”温子苏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嗯?”谢承续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我对药材感兴趣,”温子苏转回头,目光落回自己面前摊开的药方上,指尖在“九叶还魂草”那几个字上轻轻一点,“我想看看,皇室内库的珍藏。”
谢承续眼睛倏地亮起,几乎是立刻拉着温子苏起身:
“这有何难!库里的药材,但凭你取用。走,现在就去。”
内库位于紫宸殿后,独立成院,守卫森严。
谢承续携温子苏亲至,掌管库藏的老太监躬身趋前,用三把不同的铜钥,依次开启了三重厚重的包铜木门。
“轰——”
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最后一重门扉向内洞开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温子苏的脚步,在门槛外顿了一瞬。
眼前并非寻常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