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君:偏执暴君总以为我女扮男装(74)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极冷的讽意。
“雍王其心可诛,竟欲以此操控皇室正统,觊觎大宝。朕既寻回皇弟唯一血脉,自当拨乱反正。朕去后,他便是先帝嫡脉,名正言顺,入继大统。”
最后八个字,他说得极慢,极重。
“朕要他活着,安稳地活着,坐在这个位置上。”
谢承续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雍王,温家,朝中所有可能阻挠、可能伤他之人......你该知道如何做。朕能给你的,都会留给你。朕给不了的,你要替朕拿到,捧到他面前。”
他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眉眼间跳动:
“影风,朕此生未曾相逼于你。但此事,没有余地。你若负朕所托......”
影风捧着圣旨的双手稳如磐石,但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他将额头深深抵在冰凉的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陛下......”他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影风在此立誓,陛下百年之后,必遵此旨,奉......新君温子苏为主,竭尽忠诚,万死不辞。凡有危及新君者,臣必为陛下......与新君,扫清寰宇。”
谢承续静静地看着他伏地的身影,看了许久。
终于,他缓缓靠回椅背,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淡,带着一丝倦意:
“去吧。将此旨置于绝对安全之处。非到那一刻,不得示于任何人。”
“臣,遵旨。”
影风再次叩首,旋即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
御书房内重归寂静。
谢承续独自坐在宽大的龙椅里,望着跳跃的烛火。
窗外的天色,已由沉墨转为朦朦的藏青。
片刻,他撑着御案站起身,平稳地,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
第63章 长生
翌日一早,两人换了寻常富贵子弟的装束,一辆外表毫不起眼的青绸马车悄然出了宫,驶向城外香火鼎盛的皇觉寺。
年节期间,皇觉寺人潮如织。
两人混在善男信女中,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谢承续始终将温子苏护在身侧,宽袖之下,手指紧紧扣着他的。
大雄宝殿内檀香氤氲,诵经声不绝。
两人在佛前敬了香,又依惯例去殿侧求签。
竹签簌簌落地,谢承续先拾起自己那支,看了一眼,眉头微动,又立刻去捡温子苏那支。
待看清两支签文,他嘴角不自觉扬起,将两支签都递到温子苏眼前,眼底亮晶晶的,带着显而易见的欢喜。
“子苏你看,连菩萨都说我们是天作之合。”
温子苏接过来,目光落在签文上。
一支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虽有浮云暂蔽日,同心同德自通途。”
另一支是“琴瑟和鸣本天成,波澜深处见真情。但守灵台方寸地,何愁前路不光明。”
皆是上上大吉的姻缘签,寓意夫妻同心,纵有波折亦能化险为夷。
他静静看了片刻,指尖在“同心同德”四字上轻轻抚过,抬起头,对上谢承续期待的眼神,唇角缓缓弯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眼中也漾开暖意。
“嗯,是好签。”
他将签文仔细叠好,收入怀中,动作带着珍重。
谢承续见他如此,心中欢喜更甚,方才踏入佛殿时那隐约的紧绷感似乎也被这暖意驱散了些。
“走,去请师傅立长生牌。”
提及“长生”二字时,谢承续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快得仿佛错觉。
他随即握紧了温子苏的手,仿佛要借这实感驱散那不合时宜的阴霾。
立长生牌需去后殿客堂。
知客僧是位须眉皆白、面容慈和的老和尚,见到两人,目光在谢承续脸上停留一瞬,随即垂下眼帘,双手合十,神色愈显恭谨: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谢承续神色如常,温声道:
“想为......我二人立长生牌,祈求姻缘顺遂,身体康健。”
老和尚了然,又问:
“不知施主欲将长生牌安置于何处?本寺大殿可供信众朝拜祈福,香火最盛......”
“不必,”谢承续打断,“寻一处清净、风水上佳的小殿即可。无需引人注目,只每日有师傅诵经上香便好。”
老和尚闻言,心中更明了几分,不再多问,只躬身道:
“是。寺中后山有处‘静心堂’,临近古柏,清幽祥和,最是养心祈福。施主看此处可好?”
“有劳安排。”
谢承续颔首。
老和尚便取过功德簿与笔墨,请二人留下名讳与生辰八字,仔细记下后,又就牌位材质、供奉细节等与谢承续低声商议起来,言语间颇为谨慎周全。
温子苏在一旁静听片刻,见他们一时半刻说不完,便轻轻拉了一下谢承续的衣袖,低声道:
“坐得有些闷,我出去走走,透透气。就在附近,不走远。”
谢承续正与老和尚说到要紧处,闻言抬眼看他,见他气色如常,只眼底带着一丝温和的倦意,便点了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勾:
“别走远,我很快就好。”
“嗯。”
温子苏应了,起身对老和尚微微颔首,转身走出了客堂。
他并未在香客往来的主道上停留,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寺院更深处走去。
行至一处挂着“法物流通处”木牌的偏殿侧门,他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堆着些香烛经卷,光线昏暗。
他抬手,在门扉上叩了三下。
片刻,一个穿着半旧僧衣、面容有些愁苦的中年僧人探出头,见是一位容貌清俊、气质不俗的年轻公子,愣了一下,合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