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低声说。

“嗯。”樊霄的声音很轻，“你们都一样，对自己在乎的事，会全力以赴。”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游书朗抱着胳膊，樊霄看见了，脱下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不用……”

“穿上吧，河边凉。”樊霄的语气不容拒绝。

游书朗接过外套，还带着樊霄的体温。他披上，闻到那股熟悉的、混着檀香和烟草的味道。

拍摄结束了。陆臻从竹筏上跳下来，溅起水花。他跑过来，看见樊霄时愣了愣：“樊总？您怎么来了？”

“正好路过。”樊霄站起身，“拍完了？”

“嗯！”陆臻笑得很开心，“导演说效果特别好。游叔叔，我们晚上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游书朗问。

“我想吃……”陆臻想了想，“昨晚那家店隔壁的烧烤！”

晚饭吃得很热闹。陆臻兴致很高，说了很多拍摄的趣事。游书朗听着，偶尔给他夹菜。樊霄安静地吃着，在陆臻说得太兴奋时，会不动声色地把水杯推过去。

“谢谢樊总。”陆臻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讲。

吃完饭，陆臻说想逛夜市买纪念品。三人走在夜市的人流里，陆臻走在前面，游书朗和樊霄跟在后面。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

“嗯？”

“明天……”樊霄顿了顿，“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曼谷。上午……你有安排吗？”

“陆臻上午还有最后一组拍摄。”游书朗说，“我要去看看。”

“那我上午去趟寺庙，下午来接你们。”

游书朗点点头。他看着樊霄的侧脸，忽然说：“你这次来清迈……真的只是为了供应商会议吗？”

樊霄的脚步顿了顿。夜市的光在他脸上明灭，看不清表情。

“不全是。”他最终说，“也想……来看看这座城市。”

“为什么？”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这里，”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是我决定重新开始的地方。”

游书朗怔住了。他看向樊霄，樊霄也正看着他。夜市喧嚣的人声仿佛都远了，只剩下那双眼睛，深沉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什么重新开始？”游书朗问。

樊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游书朗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决心。

“以后告诉你。”他说，“现在……还不是时候。”

前面，陆臻回过头喊：“游叔叔！快来看这个！”

游书朗回过神，朝陆臻走去。樊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夜市的人潮涌动，灯火如昼。而樊霄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还不能说。有些真相现在还不能揭开。

但他不急。这一世，他有的是时间。

重新开始的路还很长，而他，会一步一步，慢慢走。

直到游书朗愿意回头看他，愿意相信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第14章 雨夜的界限

回曼谷后的第三天，雨又下了起来。游书朗在实验室待到晚上九点，窗外已是一片模糊的水帘。他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大堂时脚步顿住了。

樊霄站在门口，手里提着把黑色的长柄伞，正低头看手机。感应门开合的瞬间，风雨声灌进来，也带来了他抬眼的目光。

“你怎么……”游书朗有些意外。

“路过。”樊霄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撑开伞，“雨大，送你回去。”

伞面在雨中撑开一片干燥的空间。游书朗坐进副驾时，肩头还是沾湿了一点。樊霄从后座拿了条干净的毛巾递过来。

“擦擦。”

车里很暖，空调开得恰到好处。游书朗擦着头发，闻到毛巾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樊霄身上的一样。

“陆臻今天去找你了？”车子驶入雨幕时，樊霄问。

“嗯，中午一起吃了饭。”游书朗把毛巾叠好放在膝上，“他说下周有个杂志拍摄，想让我去看看。”

“你会去吗？”

“看时间吧。”游书朗顿了顿，“他好像……有点在意你经常来找我。”

这话说出口时，游书朗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不想提的，可不知怎么就说了出来。

樊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你在意吗？”他问，声音很平静。

游书朗看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像一条条透明的河。

“樊霄。”他开口，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轻，“我一直以为……你是直男。”

车子驶过一处水洼，溅起细碎的水花。樊霄的侧脸在路灯光影里没什么表情。

“所以呢？”他问。

“所以……”游书朗斟酌着词句，“你对我做的这些事——送早餐，记得我爱吃什么，半夜发消息，陪我去清迈——可能只是一时好奇，或者……你弄错了自己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你应该……找个女朋友试一试。也许那才是你真正想要的。”

话说完，车里彻底安静了。只有雨声，还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游书朗不敢看樊霄，视线盯着自己膝上叠得整齐的毛巾。

车子缓缓靠边停下。雨刮器还在摆动，在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又很快被雨水覆盖。

樊霄转过头，看着他。那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碎裂。

“你觉得，”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我分不清自己的感觉？”

游书朗喉咙发紧。“我不是那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