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15)
“那你是什么意思?”樊霄问,语气很平静,可那种平静底下像压着什么,“觉得我对你好只是一时兴起?觉得我连自己喜欢谁都搞不清楚?”
“我只是觉得……”游书朗握紧了手,“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你可能把友情误会成了别的。这很正常,很多人都会……”
“书朗。”樊霄打断他。
游书朗抬起头,对上樊霄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受伤,无奈,还有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
“我二十六岁了。”樊霄缓缓说,“不是十六岁。我知道友情是什么,也知道……”他停顿了一下,“也知道别的感情是什么。”
雨还在下,敲打着车顶。车里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如果你觉得困扰,”樊霄转回去,看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街道,“我可以不再来找你。”
“我不是那个意思。”游书朗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游书朗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否认——明明刚才那些话,就是在划清界线。
樊霄沉默了很久。久到游书朗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
“那是什么意思?”樊霄问,声音很轻,“书朗,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游书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看着樊霄的侧脸,看着那个总是出现在他需要的时候、总是恰到好处地给予温暖的人,心里乱成一团。
他想起那些温热的早餐,半夜的云吞面照片,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口袋里的润喉糖。想起清迈的晨钟,寺庙里虔诚跪拜的侧影,那句“重新开始”。
那不是一时兴起能做到的。
“樊霄。”游书朗低声说,“我有陆臻要照顾。他……需要我。”
这话说出口时,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力。像在找一个借口,找一个理由,把眼前这份太过沉重的温柔推开。
樊霄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些无奈,有些苦涩。
“我知道。”他说,“我一直都知道。”
他转回去,重新发动车子。“我送你回去。”
剩下的路程里,两人都没再说话。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雨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
游书朗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却没有推开。
“樊霄。”他低声说,“对不起。”
“不用道歉。”樊霄看着前方,“你没错,我也没错。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只是时机不对。”
游书朗推门下车。雨丝飘在脸上,凉凉的。他站在车边,看着驾驶座上的樊霄。
“路上小心。”他说。
“你也是。”
车子驶远。游书朗站在雨里,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身往小区里走。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他走到家门口,掏钥匙时手有些抖。
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樊霄发来的消息:“那盆绿萝,明天开始你自己浇水吧。它长得很好,别让它枯了。”
游书朗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缓缓打字:“我会照顾好它。”
发送。
他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他没有开灯,在玄关站了很久。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车里的对话——樊霄说“我给你的,你收着就行”,说“不用觉得欠我”,说“只是时机不对”。
心口那块一直平静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地疼。
第15章 绿萝与晨光
雨夜后的第三天,游书朗照常去办公室。推开门时,他下意识看向窗台——绿萝还在那里,叶片青翠,藤蔓又长长了一截。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边。土壤是湿润的,有人浇过水了。
手机震动,是实验室的会议通知。游书朗拿起笔记本往外走,经过那盆绿萝时,脚步顿了顿。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叶片,嫩绿的触感,带着晨露的凉意。
一上午的会议开得漫长。研发进度、数据审核、预算调整……游书朗讲得专注,却在某个瞬间走神——他想起樊霄上次坐在这里,安静地听,偶尔在关键处提一个问题,精准得让人心惊。
会议结束,他回到办公室。桌上多了个纸袋,熟悉的巷口早餐店的logo。打开,是金枪鱼三明治,还温着。
没有便签,没有消息。就像它自己出现在那里。
游书朗坐下,慢慢吃着三明治。味道和以前一样,金枪鱼沙拉混着酸黄瓜的清爽。他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陆臻。
“游叔叔,晚上一起吃饭吗?我找到家新开的日料店。”
游书朗看了眼日历:“今晚实验室要加班,改天吧。”
“又加班啊……”陆臻声音低下去,“你都好久没好好吃饭了。”
“没事,忙过这阵就好。”
挂了电话,游书朗继续吃三明治。吃到最后一角时,他忽然停下,看向窗边的绿萝。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叶片上投下细密的光斑。那盆绿萝长得很健康,藤蔓缠绕着窗棂,嫩绿的须梢在微风里轻轻颤动。
像在呼吸。
下午的实验出了点小问题
一组关键数据异常,团队忙到晚上八点才找出原因——是试剂批次的问题。游书朗安排人联系供应商,走出实验室时,天已经黑透了。
走廊尽头的窗边,有个人影。
樊霄站在那里,手里夹着根没点燃的烟。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路过。”他还是那句话,“看你办公室灯还亮着。”
游书朗站在几步外,没说话。走廊的灯光昏暗,樊霄的脸在阴影里看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