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书朗看着他。提起母亲时，樊霄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悲伤，只有淡淡的怀念。

“好。”游书朗说。

吃完冰淇淋，他们继续逛。樊霄带游书朗去了卧佛寺，看了巨大的卧佛；又去了郑王庙，爬了陡峭的台阶，从塔顶俯瞰湄南河。

“累吗？”从郑王庙下来时，樊霄问。

“还好。”游书朗说，“你倒是很能走。”

“以前常走。”樊霄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一个人到处走。走到走不动了，就找个地方坐着，看人来人往。”

游书朗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中午，樊霄带游书朗去了一家船面店——不是昨晚那家，是另一家更市井的小店。店里很热闹，本地人居多，大家都埋头吃面，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

“这家比昨天那家更地道。”樊霄说，“就是环境差了点。”

“没关系。”游书朗坐下，看着油腻的桌面和塑料凳子，“这样挺好。”

面很快上来，还是浓郁的汤头，劲道的面条。游书朗尝了一口，确实比昨晚的更辣更鲜。

“怎么样？”樊霄问，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好吃。”游书朗诚实地评价，“比昨晚的好吃。”

樊霄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气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吃完船面，樊霄没急着离开。他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张纸，自然地伸手去擦游书朗嘴角沾到的一点辣油。

游书朗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但樊霄的手稳稳托住他下巴，拇指在他嘴角轻轻一抹。

“沾到了。”樊霄把纸巾给他看，上面一点红色。

游书朗接过纸巾自己擦了擦：“我自己来就行。”

“我就喜欢帮你。”樊霄笑着收回手，叫老板结账。

付钱时，他又用泰语和老板聊了几句，老板边找零边笑着看向游书朗，说了句什么。

“他说什么？”走出小店，游书朗问。

“说你吃相斯文，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樊霄牵着他的手，晃了晃，“还说你配我可惜了。”

游书朗睨他一眼：“我觉得他说得对。”

“晚了。”樊霄把他手指扣得更紧，“证都领了，退不了货。”

第149章 第149章

午后阳光有些烈，两人沿着河边树荫慢慢走。岸边有卖水果的小贩，五颜六色的热带水果摆在碎冰上，看着就清凉。

樊霄停下来，挑了两个青椰，让摊主开了口插上吸管。他把其中一个递给游书朗：“喝这个，解辣。”

椰子水清甜冰凉，游书朗喝了几口，确实觉得刚才船面的辣意缓和不少。

樊霄几口就喝完了自己那杯，眼睛却还盯着游书朗手里的。

“干嘛？”游书朗护住自己的椰子。

“给我尝一口。”樊霄凑过来。

“你自己不是有吗？”

“喝完了。”樊霄说得理直气壮，“你那个看起来更甜。”

游书朗无奈，把椰子递过去。樊霄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咂咂嘴：“嗯，是更甜。”

两人继续往前走，樊霄很自然地接过游书朗手里的空椰壳，走到垃圾桶旁扔掉。

回来时，他手里多了个小小的芒果糯米饭团，用芭蕉叶包着，还冒着热气。

“尝尝这个。”他把饭团掰开，一半递给游书朗，“路边摊买的，味道可能没有店里正宗，但也不错。”

糯米软糯，芒果香甜，椰浆浓郁。游书朗咬了一口，点点头：“好吃。”

樊霄笑了，把自己那一半也吃掉，指尖不小心沾到一点椰浆。他很自然地舔掉，然后牵起游书朗的手。

樊霄看了看时间：“累吗？要不要回酒店休息？”

“还好。”游书朗说，“你想去哪？”

樊霄想了想：“带你去坐船？湄南河上的公交船，很便宜，能看到两岸风景。”

“好。”

他们走到最近的码头，买了票，登上一条有些陈旧的公交船。

船上挤满了人——有拎着菜篮子的主妇，有背着书包的学生，也有像他们这样的游客。

樊霄护着游书朗挤到船尾，这里人少些，视野也开阔。船缓缓驶离码头，河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机油的味道。

两岸的风景在眼前展开——破旧的水上屋舍，金碧辉煌的寺庙，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全都混在一起，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樊霄站在游书朗身后，手臂虚虚环着他，防止他被挤到。他的下巴偶尔会碰到游书朗的发顶，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回到酒店时，已是傍晚。

夕阳的余晖把湄南河染成一片暖金色，游船在河面上划出粼粼波光。樊霄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会儿，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游书朗洗完澡出来，看见他把衣服一件件叠好，放进箱子，又拿出来重新叠。反反复复，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不想走？”游书朗擦着头发问。

樊霄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有点。”

“下次再来。”

“嗯。”樊霄终于把那件衬衫叠好，放进箱子，“下次来，可能就是真的度假了。”

游书朗走到他身边，拿起一件自己的T恤开始叠。

最后一件衣服放进去时，樊霄忽然开口：“书朗。”

“嗯？”

“这几天……”他转过头，看着游书朗，“谢谢你。”

游书朗停下手里的动作：“谢什么？”

“所有。”樊霄说，“谢谢你陪我来，谢谢你见我妈，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过去。”

他的眼神很认真，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