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26)
这话带着明显的埋怨。游书朗抬起头,看着陆臻——年轻人抿着唇,眼睛里有种固执的光。
“陆臻。”游书朗放缓语气,“你长大了,有些工作可以独立完成了。而且实验室这边……”
“实验室实验室,你心里只有实验室!”陆臻打断他,声音有些冲,“还有樊总,对吧?”
空气骤然安静。游书朗看着陆臻,看着那张年轻脸上毫不掩饰的委屈和醋意,心里叹了口气。
“陆臻。”他叫他的名字,“我和樊总只是工作伙伴。”
“工作伙伴会每天给你送早餐?会半夜给你发消息?会专门跑清迈给你带咖啡?”陆臻一连串地问,眼圈有点红,“游叔叔,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看得出来。”
游书朗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清晰的光柱,灰尘在光里缓缓飞舞。
“你看出来什么?”他轻声问。
陆臻咬了咬嘴唇,声音低下去:“你看他的眼神……不一样。还有他看你的时候……太明显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游书朗心上。他想起樊霄那些克制的注视,想起山间那句“这一世我会尽力”,想起每天早晨窗台上新鲜的植物。
是太明显了吗?明显到连陆臻都看出来了。
“陆臻。”游书朗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我和樊总现在只是朋友,你明白吗?”
陆臻低着头,没说话。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像在压抑什么。
“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家人。”游书朗说得很认真,“这点不会变。”
陆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你能陪我去清莱吗?五天,全程。”
请求里带着孩子气的执拗。游书朗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心软了。
“好。”他最终说,“我陪你去。”
陆臻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那樊总呢?你会告诉他吗?”
“会。”游书朗说,“这是正常工作安排,没什么好隐瞒的。”
陆臻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走到窗边,手指轻轻碰了碰洋桔梗的花瓣。“这花真白。”他低声说,“白得刺眼。”
上午的实验室会议,樊霄准时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坐在长桌另一端,听报告时神情专注。游书朗讲解数据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沉的,温和的。
会议中场休息时,陆臻突然推门进来。他手里提着两杯咖啡,径直走到游书朗身边。
“游叔叔,给你买的。”陆臻把一杯咖啡放在游书朗面前,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全会议室的人都能听见,“你昨晚没睡好吧?眼睛有点肿。”
游书朗愣了愣。他昨晚睡得其实不错。
樊霄抬起眼,目光在陆臻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慢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谢。”游书朗接过咖啡,“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便看看你。”陆臻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你们继续,我听着。”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几个研究员交换了眼色,低头假装看资料。
游书朗看了陆臻一眼,陆臻回以无辜的微笑。那笑容太刻意,刻意到让人一眼就能看穿。
会议继续。轮到樊霄发言时,陆臻忽然小声问:“游叔叔,晚上想吃什么?我订了那家你很喜欢的意大利餐厅。”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樊霄的话顿了顿,又继续,只是语速快了些。
游书朗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陆臻的腿,示意他安静。陆臻眨了眨眼,没再说话,但嘴角挂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会议结束后,人群散去。陆臻很自然地挽住游书朗的胳膊:“走吧游叔叔,我车停在楼下。”
游书朗看了眼樊霄。樊霄正在整理文件,低着头,侧脸线条有些紧绷。
“樊总,”陆臻忽然开口,语气礼貌却疏离,“我们先走了。您慢忙。”
樊霄抬起头,目光在两人挽着的手臂上停了停,然后点点头:“好。”
电梯里,陆臻松开了手
他靠在轿厢壁上,看着楼层数字跳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故意的?”游书朗问。
“什么故意的?”陆臻转头看他,眼睛清澈无辜。
游书朗叹了口气。“臻臻,你不用这样。”
“不用哪样?”陆臻的声音冷下来,“不用提醒他,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不用让他知道,这三年是我陪着你?”
电梯到了。门开时,陆臻率先走出去,脚步很快。
游书朗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倔强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是心疼,是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车里,陆臻一直沉默。开到一半时,他忽然说:“游叔叔,对不起。”
游书朗看向他。
“我不是故意让你难堪。”陆臻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有点慌。感觉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这话说得坦诚,坦诚得让人心疼。游书朗想起三年前那个失去父母、独自站在他面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有同样的惶恐。
“我没有离你远去。”游书朗说,“只是……生活里多了些别的人和事。这很正常,陆臻。你也会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朋友,自己的……”
“我不想要。”陆臻打断他,声音有些哑,“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像现在这样,不好吗?”
红灯亮了。车停下来。游书朗看着前方跳动的数字,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不好吗?曾经觉得很好。照顾陆臻,被他依赖,成为彼此生活里最重要的人。那种被需要的感觉,填补了很多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