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门锁响了。樊霄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晚的凉气，和一点淡淡的酒味。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走到游书朗身边坐下，身体往后一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看起来很累。

游书朗倒了杯茶，递给他。

樊霄睁开眼，接过，喝了一口。“谢谢。”

“嗯。”游书朗应了一声，看着他疲惫的侧脸，“还顺利吗？”

“顺利。”樊霄说，又喝了一口茶。

樊霄放下茶杯，转头看他，“你晚上吃的什么？拍照片了没？”

“吃了。”游书朗说，“没拍。”

“为什么不拍？”樊霄皱眉。

“忘了。”

“又忘了。”樊霄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游书朗，你是不是又随便对付了？”

“没有。”游书朗说，很平静，“自己做的。”

樊霄愣了一下。“你自己做饭了？”

“嗯。”

“做的什么？”

“番茄炒蛋，西兰花，蒸排骨，还有汤。”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惊讶，更多的是温柔。

“行啊，游主任，”樊霄说，身体前倾，拉近距离，“肯定很好吃”。

“还行。”游书朗说。

“就‘还行’？”樊霄挑眉，“具体点。让我也学习学习。”

“自己尝。”游书朗说着，起身往厨房走。

樊霄跟在他身后。游书朗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几个保鲜盒，一一打开。每个菜都还留了一些，摆在料理台上。

“还留了这么多？”樊霄看着保鲜盒里几乎没怎么动的菜，愣了一下，转头看游书朗，“你没吃多少？”

“吃过了。”游书朗说，语气平淡，转身打开微波炉，把几个保鲜盒依次放进去加热。

微波炉嗡嗡地运作起来。樊霄靠在料理台边，看着游书朗安静的侧脸。

“游主任，”樊霄开口，声音在微波炉的声响里显得有点低，“你该不会是……特意给我留的吧？”

“不是。”游书朗说，眼睛盯着微波炉转盘上缓缓转动的保鲜盒，“做多了，吃不完。”

“哦。”樊霄应了一声，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他往前凑了凑，贴着游书朗的后背，低头在他耳边说：“那我是不是得好好尝尝，不能辜负游主任特意给我留的……‘剩菜’？”

“热过的，味道会差一点。”游书朗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但没躲开。

“你做的，怎么都好吃。”樊霄笑着说，手臂环上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看着微波炉。

“叮”一声，热好了。游书朗打开微波炉，戴上隔热手套，把几个保鲜盒端出来，摆在料理台上。热气混着食物的香味一起飘出来。

樊霄松开他，拿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热过的番茄炒蛋依旧酸甜，西兰花虽然不如刚出锅时脆，但味道没变，蒸排骨更入味了，汤也还是鲜的。

“可以啊，”樊霄放下筷子，转头看游书朗，眼神亮亮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热过一遍还能保持这个水准。游主任，你这手艺，还是那么棒。”

“平时都是你做”，游书朗说，摘下隔热手套，语气依旧平淡，“我都有点生疏了。”

“那今天怎么想起来做了？”樊霄看着他，眼神专注，带着探究，“还特意给我留了这么多？”

游书朗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冰箱里有菜，做多了。不想浪费。”

“哦。”樊霄应了一声，但眼里的笑意没减，反而更深了。他又凑近些，这次几乎鼻尖相触，“那……一个人对着这么一桌子菜，是不是挺没意思的？”

游书朗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

樊霄低低地笑了，气息拂在他脸上。“下次等我回来再做，行不行？我陪你吃。你一个人吃，我看着心疼。”

“不用你心疼。”游书朗说，但耳根微微泛红。

“我乐意。”樊霄说，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后腰，“游主任，你做饭这么好吃，以后在家……是不是该你多下厨了？”

“你想得美。”游书朗瞥他一眼，“偶尔一次。”

“偶尔也行。”樊霄从善如流，手臂重新环上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那说好了，下次我想吃的时候，你得做。不能拿‘没机会’当借口。”

“看心情。”游书朗说，但没推开他，任由樊霄的手臂圈着自己，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

“行，看心情。”樊霄笑，低头在他颈侧亲了一下，留下了温热的触感，“那游主任现在心情怎么样？”

“一般。”游书朗说，语气平静，但呼吸的频率似乎乱了一拍。

“怎么才能好？”樊霄问，嘴唇还贴着他颈侧的皮肤，声音压低，带着气音和一丝诱哄。

“你去把碗洗了。”游书朗说，指了指水槽里还放着刚才热菜用过的碗碟。

樊霄愣了一下，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行，”他松开他，当真卷起袖子，走到水槽边，“我洗。游主任监工？”

“嗯。”游书朗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干活。樊霄洗碗的动作很熟练，和他做饭时一样利落。

游书朗安静地看着樊霄专注的侧脸。

“明天最后一天了，”樊霄忽然开口，没回头，继续洗着碗，“想去哪儿？”

“你定。”游书朗说。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樊霄说，冲干净最后一个盘子，转过身看着他，“不算景点，但我觉得，你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