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岸:双向奔赴的爱(31)
那一眼里有很多情绪,但最终,他只是说:
“游叔叔,公司车在B出口,我先走了。”
“好,”游书朗说,“路上小心。”
陆臻点点头,拖着行李箱汇入人流。没回头。
游书朗站在原地,看着他年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然后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向着那个在人群中安静等待的人。
向着那个,让他能在照顾别人的同时,也照顾好自己的人。
每一步,都坚定而清晰。
因为这一次,他不是走向责任,不是走向负担。
而是走向一个可能——关于平等,关于完整,关于两个独立的人,如何并肩看世界。
机场的广播在头顶响起,人流在身边穿梭。
而游书朗的脚步,第一次,只为自己而走。
第27章 出差
周三清晨,雨刚停,地面湿漉漉的。樊霄的车准时出现在楼下。
游书朗拎着公文包下楼,看见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拿着杯咖啡。黑色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松着。
“早。”樊霄把咖啡递过来,“双份奶,没加糖。”
游书朗接过,指尖碰到对方的手,一触即离。“你怎么知道我不喝甜的?”
“猜的。”樊霄拉开车门,“上车。”
车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游书朗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清迈供应商的资料,我昨晚发你了。”樊霄发动车子,“他们的生产线比报表上写的更旧。”
“你看过现场?”
“三年前去过。”樊霄转着方向盘,“那时他们想跟樊家合作,我没答应。”
“为什么?”
“设备老,管理也散。”樊霄顿了顿,“但技术底子还在。如果彻底改造,值得投。”
他说工作的时候语气很淡,眼睛看着前方。游书朗却觉得,这人身上有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所以这次去,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樊霄笑了下。“是给你一个机会。”他侧过脸,看了游书朗一眼,“你觉得能改好,品风就投。你说不行,我们就走。”
话说得轻,分量却重。游书朗握着咖啡杯,没接话。
机场高速上,车流渐密。樊霄忽然问:“昨晚几点睡的?”
“一点多。看资料。”
“黑眼圈都出来了。”樊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飞机上睡会儿。”
“嗯。”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
樊霄很自然地把游书朗的行李接过去,连公文包都拎在自己手里。
游书朗想拿回来,樊霄侧身避开:“我来。”
贵宾室里,樊霄让工作人员拿了条毯子。“睡半小时,”他说,“登机我叫你。”
游书朗确实累了。他靠在沙发里,毯子盖到胸口。闭上眼前,看见樊霄坐在对面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安静。
再醒来时,身上毯子盖得好好的。樊霄还在对面,正跟空乘低声说话:“温水就行,谢谢。”
看见游书朗睁眼,他放下手机:“醒了?刚好,该登机了。”
飞机上,两人并排坐。起飞后,樊霄从随身包里拿出个眼罩递过来。
“这也有?”
“常备。”樊霄自己戴上颈枕,“出差都带。”
游书朗戴上眼罩,世界暗下来。机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低鸣。
他渐渐放松,快要睡着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樊霄的头靠过来了。
很轻,带着洗发水的淡香。游书朗身体僵了一下,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抬手,轻轻把樊霄那边的遮光板拉下来。
光线暗了。樊霄的呼吸均匀地拂过他颈侧。
游书朗保持着那个姿势,慢慢也睡着了。
到清迈时,阳光正好。直接去了工厂。
参观生产线时,樊霄一直跟在游书朗身边。经理介绍得天花乱坠,樊霄偶尔问一句,都问在关键处。
游书朗不说话,只是看,手指偶尔摸一下设备表面,蹭一点灰,捻开。
“游主任觉得怎么样?”经理试探地问。
游书朗没答,看向樊霄。樊霄正弯腰看一个阀门,闻言直起身,拍拍手。
“先吃饭吧,”他说,“饿了。”
饭桌上,对方拼命劝酒。樊霄端起酒杯,笑了笑:“他酒精过敏,我替他喝。”
一杯接一杯,面不改色。游书朗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樊霄看过来,眼睛很亮,哪有半分醉意。
“别喝了。”游书朗低声说。
“好。”樊霄放下杯子,对经理笑笑,“今天就到这儿吧,细节明天我让助理跟您对接。”
回酒店的路上,樊霄闭着眼靠在座椅里。车一停,他却睁开眼,眼神清明。
“装得挺像。”游书朗说。
“不然脱不了身。”樊霄推门下车,“清迈的夜晚,比酒桌有意思。”
两人没回房间,在酒店花园里散步。夜风吹散酒气。
“那工厂,你怎么想?”樊霄问。
“设备太旧,但几个老师傅手艺还在。”游书朗说,“如果只改造核心生产线,值得一试。”
樊霄点点头。“跟我想的一样。”他停下脚步,看着游书朗,“这项目,你亲自盯?”
“不然呢?”
樊霄笑了。“那我得常来清迈了,”他说得很自然,“不然不放心。”
游书朗看着他。花园的灯昏黄,落在樊霄脸上。
“樊霄。”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终于问出来了。樊霄没马上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游书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