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菜的,拿捏了傲娇大佬(4)
黎耀把欠条往他怀里一拍:“我不签!”
“不签也行,”顾清寒伸手把欠条收回来,叠好,往裤兜里一塞,“那你走吧,医疗费我认栽。”
他说着,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着黎耀:“请。”
黎耀站着没动。顾清寒也不催,就那么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你随意的表情。
夜风吹过来,黎耀的后脑勺又是一阵发凉。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会把自己赶出去。
黎耀咬了咬牙,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门口。经过顾清寒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清寒笑眯眯的:“慢走,不送。”黎耀冷哼一声,跨出了门槛。
然后他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黎耀站在门外,愣了三秒,猛地转身,扑上去拍门:“顾清寒!你他妈真关门啊!就你这破地儿,我能在这住,那是给你面子!”
里面隔着门板,传来顾清寒的声音:“门都关了,还能有假?行了,面子我不要了。送你!”
“我欠条还没签呢!”
“不用了,二十三块钱,就当交个朋友。”
“谁要跟你交朋友!你开门!”
黎耀抬起脚,想踹门,又放下了来。后脑勺疼的厉害,他不想再崩一次伤口。站在门口,夜风呼呼地吹,吹得他的光头更凉了。
他该去哪儿?他家住哪儿?除了他叫黎耀,其他完全想不起来。
他又站了一会儿,脑子里还是空的。是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的那种空,就像被人用橡皮擦擦过一样。
门里传出脚步声,越走越远。黎耀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巨大的恐慌。他转身扑在门上,用力拍:“顾清寒!顾清寒你等等!”
脚步声停了。“怎么了?”顾清寒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点不耐烦,“还有事?”
黎耀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太多,最后挤出来一句:“我,我真想不起来了。”
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呗,”顾清寒说,“睡一觉明天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那我睡哪儿?我没地方睡。”
“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关我什么事。”
黎耀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骂人话咽回去。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丢人。他一个一米七九的大老爷们,扒着人家门,求人家收留,像极了被抛弃的流浪狗。
但没办法。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让他非常害怕。那种害怕比后脑勺挨一刀还难受。挨一刀他知道疼,知道躲,还知道骂娘。但这种空白,真的让他很无助。
他咬了咬牙,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开口:“顾清寒,你让我进去,我的伤还没好,你把我捡回来的,你得对我负责。还有那欠条,我签,签多少都行。”
门那边没动静。“我给你打工,”黎耀继续,“你不是卖菜吗?我帮你搬菜,卖菜,收钱都行。我不要工钱,管吃管住就行。”
还是没动静。黎耀急了,又开始拍门:“顾清寒!你应一声!你别不说话!”
黎耀这一喊没把顾清寒喊出来,左邻右舍的倒是围了一大圈。
最先出来的是隔壁的王婶。她披着一件旧褂子,趿拉着拖鞋,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那手电筒的光直直打在黎耀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
“哎哟喂!”王婶一声惊呼,手电筒差点掉地上,“这是谁啊?这大半夜的,哭丧呢?”
黎耀抬手挡光,脸涨得通红:“说话要讲证据的,谁哭了!”
“没哭你扒人家门干啥?”王婶把手电筒往下移了移,照见黎耀那颗缠着纱布的光头,倒吸一口凉气,“天老爷,这脑袋咋了?清寒那小子打的?”
“不是……”
“那你咋还开瓢了?”王婶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往前凑了两步,“小伙子,你跟谁打的?挺激烈啊!”
黎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对面的门也开了,走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露出圆滚滚的肚皮。他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向黎耀:“干嘛呢干嘛呢?大晚上不睡觉,嚎什么呢?”
“李大,”王婶立刻开启情报共享模式,“你看这人,脑袋上缠着纱布,扒着清寒的门,不知道要干啥。”
李大揉了揉眼睛,仔细打量了黎耀一番,咂了咂嘴:“啧!这造型挺别致啊。顾清寒欠你钱?”
“没有!”
“那你欠他钱?”
黎耀沉默了。
李大一看他这表情,立刻来精神了:“真欠钱啊?欠多少?”
“二十三。”
“多少?”李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三。”黎耀的声音更低了。
李大愣了三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二十三呢!哈哈哈哈哈哈!”李大笑得直拍大腿,“就二十三块钱,你至于吗?大半夜扒人家门?”
王婶也笑了,笑得棉袄都滑下来半边:“小伙子,你是不是傻?二十三块钱你明天再来还不成吗?”
“我,”黎耀想解释,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总不能说“我没地方去,我失忆了,我只能扒着这个人”吧?这话说出来,他还要不要脸了。
旁边的门也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戴着老花镜,手里还拿着个痒痒挠。她眯着眼睛看了黎耀半天,忽然开口:“这孩子,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黎耀心里一动:“您认识我?”
“不认识。”老太太干脆利落地说,“就是看着眼熟,跟庙里那光头罗汉的脑袋,差不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