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卖菜的,拿捏了傲娇大佬(3)
他低头看着那碗粥,又抬头看了看顾清寒。顾清寒已经坐回锅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就那么蹲在地上,捧着碗,呼噜呼噜喝得毫无形象。
黎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头,抿了一口粥。
靠,好烫!但是,真他妈的香。
他不说话了,闷着头,一口接一口。陈米的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碗粥见底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意犹未尽。
顾清寒看了他一眼:“还喝吗?”
黎耀把碗递过去,面不改色:“再来半碗吧,给你个面子。”
顾清寒笑了,接过碗,真给他盛了半碗。
第二碗喝完,黎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脑勺还在疼,但肚子里有了热乎食,整个人终于像是活了过来。
他眯着眼看向对面还在喝粥的男人,那张脸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人模狗样。
“哎,”黎耀开口,“你叫什么?”
“顾清寒。”
“顾清寒?”黎耀咂摸了一下这名字,“你爸妈给你起这名儿的时候,是不是对你有什么误会?”
顾清寒抬眸瞥了他一眼
“清寒,清寒,听着就像个穷酸书生,”黎耀上下打量他,“你看看你这一身装扮,背心大裤衩人字拖,哪点清寒了?你应该叫顾大块,或者顾大个。”
顾清寒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然后抬头冲黎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呢,叫什么?”“黎耀。”
“黎耀?”顾清寒点点头,“这名字起得好。”
黎耀挑眉,难得有人夸他名字好:“怎么说?”
“黎耀,离药,”顾清寒一字一顿,“离了药就不行,听着就是个病秧子。”然后又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上去更像”。
黎耀腾地站起来,指着顾清寒:“你他妈……”
“别动,”顾清寒指了指他的后脑勺,“伤口崩了我不负责,你自己付的医疗费。”
黎耀僵在原地,憋得脸都红了,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最后他重重地坐回凳子上,咬牙切齿:“行,顾清寒,你行。”
顾清寒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他把锅端到一旁的水龙头下,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动作麻利,显然干惯了这些活。
黎耀坐在那儿,看着他忙活,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人虽然嘴贱,但好歹救了自己一命,还给吃给喝的。自己从醒来到现在,除了骂人就是挑刺,好像确实有点不太厚道。
他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顾清寒忽然开口了。
“你伤好得差不多了吧?”
黎耀一愣:“啊?这才一天。”
“后脑勺缝了八针,皮外伤,没伤到骨头,”顾清寒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大夫说了,好好养着就行,不用老躺着。”
他转过身,看着黎耀,表情平静:“你可以走了。”
黎耀愣住了。走?他去哪儿?“等会儿,”黎耀站起来,“我这才刚醒,你就赶人?”
“不是赶,”顾清寒把锅放好,擦了擦手,“是通知。我这儿小庙,供不起大佛。你该干嘛干嘛去。”
黎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该干嘛?他该干嘛来着?他怎么受的伤?谁砍的他?他住在哪儿?有没有家人朋友?该去哪儿?全都想不起来。
顾清寒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赖着不想走,:“怎么,还赖上我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黎耀忽然开口,声音有点飘。
黎耀抬起头,眼神里第一次没了那股欠揍的劲儿,有点茫然,有点慌:“我怎么受的伤?谁砍的我?我家住哪儿?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顾清寒沉默了两秒,多了几分审视。
“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在编故事,总之你该离开了”
“我没编!”黎耀急了,“我真想不起来!我一想就头疼!”顾清寒点点头,“那你慢慢想,想的多了就能想起来了。我先把欠条打了。”
他转身进屋,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和一支圆珠笔。
黎耀还愣在原地,眉头皱着,显然还在努力回忆。
顾清寒把纸往他面前一递:“签字。”黎耀下意识接过来,低头一看,医疗费欠条。
今欠顾清寒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3元整。其中包括:上门问诊费5元,纱布碘伏费5元,缝合费10元,剃头费3元。
欠款人:
第 三章 只值23块钱的命
黎耀盯着那个“剃头费3元”看了又看,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刚想开骂,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抬起的手腕。
内侧有一道陈年的旧疤。疤痕细长,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划过留下的。他是谁?为什么会留下这种疤?
“看什么呢?”顾清寒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黎耀回过神,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下去。抬起头,指着欠条:“23?你绑我一天一夜,就为这二十三?”
“怎么,嫌少?”顾清寒挑眉,“那再加点?剃头费本来想收你五块的,看你头发挺好剃的就给你打了个折。”
黎耀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跟这个人一般见识,他是个卖菜的,没文化,不理解二十三块钱对一颗脑袋来说意味着什么。
但当他看到顾清寒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时,他还是没忍住。
“我这颗头,”黎耀指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光头,“就值三块钱?”
“不是三块,”顾清寒纠正他,“是总共二十三,剃头是其中三项服务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