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冷暴力?我带萌娃当首富(122)
“你费了这么大的心思,从沈家嫁进摄政王府,”萧景琰看着他,那双沉冷的眼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后悔吗?”
沈临洲摇头,摇得又急又重,红绳束着的发尾随着动作晃荡。
“不后悔。”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清楚,“我从见你那晚起,就没有后悔过。”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手,把沈临洲按进了怀里。少年的肩胛骨硌着他的胸口,瘦得让人心慌。萧景琰把下巴抵在他发顶,阖上眼。
“睡吧。”他说。
沈临洲埋在他胸口,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王爷,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萧景琰的手顿了一下。
沈临洲从他怀里挣出来一点,抓住他的手,牵到自己的小腹上,轻轻按了下去。
隔着层层嫁衣,那一处微微隆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仔细几乎察觉不到。
可萧景琰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掌心下忽然传来一下极轻极轻的触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隔着衣料,轻轻拱了拱他的掌心。
萧景琰的呼吸停了。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发紧。
沈临洲没有看他,垂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是我们的孩子。”
屋里安静了很久。
烛火爆了一个灯花,噼啪一声轻响,在这片沉默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临洲的手开始发抖,他忽然怕了。
他做了那么多,算计了那么多,孤注一掷地把自己送到了这个人面前,可他从来没有想过——如果萧景琰不要呢?
“王爷。”他的声音颤得厉害,“您要是……您要是不要这个孩子——”
他的话没说完。
萧景琰把他整个人重新摁进了怀里,力道大得沈临洲的肋骨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只手还覆在他小腹上,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渗进来,烫得沈临洲浑身一颤。
“沈临洲。”萧景琰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低哑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你怎么胆子这么大?”
沈临洲埋在他胸口,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嗯。”他轻轻应道。
萧景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紧到沈临洲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把脸埋进少年的发顶,阖上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蠢。”
他说了一个字。
沈临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把沈临洲从怀里捞出来,低头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伸手去擦,指腹蹭过他湿漉漉的睫毛,蹭过泛红的眼尾,蹭过被泪水浸透的鬓角。
越擦越多。
“别哭了。”他说。
沈临洲抽噎着点头,眼泪还是止不住。
萧景琰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眉心。
“孩子我要。”他说,声音低而稳,像是把这四个字从胸腔里一个字一个字碾出来的,“你我也要。”
沈临洲没反应,萧景琰声音微微加重了些:“听见了没有?”
沈临洲反应过来用力点点头,把脸埋回他胸口。
窗外月色如水,廊下的红灯笼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烛火在纱罩里静静燃着,满室红光。
沈临洲哭了很久才睡着。
萧景琰没有动。
他靠在床头,怀里拢着蜷成一团的少年,一只手覆在他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偶尔传来的、极轻极轻的触动。
他低头,看着沈临洲哭红了的鼻尖和眼尾,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轻轻贴了贴少年的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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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和四年,秋。
沈临洲的肚子已经很大了。
萧景琰便不许他乱走。
摄政王府上下都知道,侧妃如今的脾气大得很。
他嫌药苦,把药碗摔了,萧景琰便让厨房换了好几种方子,最后听说还是府里教书先生往药膳里加了蜜炙的甘草和几味甜口的药材,他才肯喝。
他嫌屋子里闷,萧景琰便让人把东厢的窗子全拆了换成透光的蝉翼纱。
他半夜腿抽筋,疼醒了便哭,萧景琰便披衣起来,把他的腿搁在自己膝上,从脚踝一直揉到腿肚子,揉到他重新睡着。
景和四年腊月,云宝降生了。
沈临洲却没半分喜色,他垂着眼坐在榻边,唇角抿成冷硬的线条,满心都是不快。
怎么偏偏是个女儿?不能承袭爵位,撑不起门庭,于他而言,简直毫无用处。
萧景琰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郁结,抱着孩子缓步走到他身侧,空出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怎么了?”
沈临洲没说话。
萧景琰问他:“因为是个女儿?”
沈临洲点点头,“女儿不能承袭爵位……”
“谁说的?我萧景琰的爵位,日后便只传给云宝一人。”
沈临洲垂着眼,声音闷得发沉:“我本想着,能给你生个儿子,便能‘母’凭子贵,可偏偏生了个女儿,半点用处都没有……”
萧景琰叹了口气,握紧他发凉的手:“临洲,我才是要怕……万一你日后后悔了怎么办。”
沈临洲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绝不后悔。”
随即又抬眼看向萧景琰,补了一句:“你待我好,便不后悔。”
……
岁月流转,景和年间的风雪落了又融,宫中檐角的铜铃岁岁轻响。
云宝渐渐长大,整日黏在沈临洲身侧,晃着他的衣袖,一个劲儿地催着阿爹给自己添个弟弟。
沈临洲被缠得无奈,笑着打发:“找你父王想办法去。”
……
日子转瞬即逝。
他早已不必再忧心什么依仗与后路,萧景琰卸了一身权责,做了个清闲度日的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