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冷暴力?我带萌娃当首富(121)
沈临洲抬起头,怔愣半晌,最终又磕了一个头,起身退了出去。
走出正厅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小腹。
那里面的胎息似乎动了一下,极轻极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了个身。
沈临洲的脚步一顿。
他站在廊下,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别闹。”
帖子的事在沈家僵了数日。
沈老太爷没有松口,但也没有把帖子退回去。
沈家大爷已经决意要与他断绝关系,姑嫂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
沈临洲被禁了足,关在自己的院子里,哪儿也不许去。
他也不闹。
阿福急得团团转,他只说了一句“等着”,便再没多的话。
他知道祖父会松口的。
因为摄政王府的帖子既然送来了,就不是沈家能拒绝的。
果然,第五日,沈老太爷把沈临洲叫到了书房。
老人坐在书案后面,像是几天之内老了十岁。他看着沈临洲额头上那块还没消退的青紫,沉默了很久。
“嫁衣的尺寸,已经送到王府去了。”他的声音涩得像含了一把沙,“日子定在明年仲春。”
沈临洲跪下去,重重磕了一个头。
这一回,他没能忍住眼泪。
景和四年。
沈临洲穿着大红的嫁衣,被八抬大轿抬进了摄政王府。
嫁衣是王府送来的,正红的料子上用金线绣着并蒂莲和缠枝纹,华贵得让沈家所有女眷都倒吸了一口气。
沈临洲坐在轿中,垂着眼,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
他忽然想起他娘生前常挂在嘴边的话。
若是个男孩就好了,那样自己在府里的日子,也能好过几分。
已经快四个月了,但他穿着层层叠叠的嫁衣,腰间束着宽幅的锦带,倒也不大看得出来。
他弯起嘴角,眼泪却掉了下来。
轿帘被风吹起一角,他看见摄政王府的正门大开,满府的仆从列队相迎。
而在那扇朱漆大门的深处,玄衣蟒袍的男人负手而立,正遥遥望着这顶花轿。
萧景琰今日穿的是大婚的吉服,玄色为底,金线绣成的蟒纹从肩头盘踞至袍角。
他的眉眼间看不出太多情绪,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顶花轿上,没有移开过。
两个月前,他彻查了那夜的所有细节。
侍宴僮仆的名册、净室里那杯酒的残渍、黑市里卖出去的药—一桩一件,全摆在了他的案头。
他看了那些东西,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然后他提笔,亲手写了那张帖子。
沈临洲下了花轿。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喜婆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前走。
跨马鞍,过火盆,入正堂。
每一步都走得极稳,极慢。
拜天地的时候,他转过身,隔着盖头,与萧景琰面对面站着。
他看不见萧景琰的脸,只看得见那人玄色吉服的下摆,和那双稳稳立在他面前的靴子。
“一拜天地——”
沈临洲弯下腰去。
他的眼眶倏地红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他忽然想起七夕夜那场烟火,想起角楼上隔着人潮遥遥相望的那一眼。
想起自己在茶楼窗口趴了三个月的日日夜夜,想起东厢那一夜他哭着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那个人,想起祖父书房里那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会对自己好吗?
从皇城角楼到摄政王府,隔着十里长街、漫天烟火、三个月的找寻、终得来一场大婚。
第77章 岁岁相守
大婚当夜,沈临洲是被萧景琰从花轿里抱进府的。
喜婆和丫鬟们围了一圈,见摄政王亲自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全都愣了一瞬。
沈临洲也愣了,大红盖头底下,他只看得见萧景琰玄色吉服的衣襟,和那只扣在他膝弯处的手,骨节分明,力道极稳。
“王爷。”他把脸往萧景琰胸口偏了偏,声音闷在盖头底下,“我自己能走。”
萧景琰没理他。
跨马鞍,过火盆,入正堂。
一路红绸铺地,灯火通明。沈临洲被他抱着,感受着那只手从膝弯传来的温度,眼眶酸了一路。
拜完天地,入了洞房,喜婆丫鬟们说了吉祥话便退了出去,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沈临洲坐在床沿,两只手攥着嫁衣的下摆,指节泛白。
萧景琰走过来,拿喜秤挑了他的盖头。
红绸落下去,沈临洲的脸露出来。
烛光下,少年眉眼秾丽,眼尾上挑,鼻梁挺秀,嘴唇被他咬得微微泛红。
他抬起眼看萧景琰,睫毛扑簌簌地颤,像一只终于落了网的蝶。
“王爷。”他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萧景琰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眉骨描到下颌,最后落在他攥着嫁衣的那双手上。
他伸手,把沈临洲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覆上去,十指交扣。
沈临洲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哭什么。”萧景琰的声音低。
“我没哭。”沈临洲吸了吸鼻子,眼泪却越掉越凶,砸在大红嫁衣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是烛火太亮了,晃眼睛。”
萧景琰没拆穿他。
他在他旁边坐下来,把他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摩挲着他手背上的指节,一下一下,极慢极轻。
“沈临洲。”他叫他的名字。
沈临洲偏过头看他,眼尾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兽,偏还要梗着脖子装作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