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冷暴力?我带萌娃当首富(120)
回到沈家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翻窗进了自己的院子,把阿福吓得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阿福瞪着眼看他家公子一身的狼狈,袍子皱巴巴的,领口歪斜,脖子上几点红痕若隐若现,头发也散了。
“公、公子……”阿福的声音都变了调,“您这是……”
“去给我弄碗热汤来。”沈临洲往榻上一倒,把脸埋进被褥里,声音闷得听不出情绪,“再烧桶热水,我要沐浴。”
阿福还想问,被沈临洲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只得把话全咽回去,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临洲才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
他睁着眼盯着帐顶,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
沈临洲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还是高兴的。
沈家平静了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沈临洲安分得不像话。
他不再往外跑,不再闹着要去茶楼,甚至连院子都很少出。每日里只是歪在榻上,捧着一卷话本子,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阿福端来的饭菜他吃得极少,动几筷子便说饱了,人又瘦了一圈,原本就尖的下巴愈发显得削薄。
老太太来瞧过他一次,见他这副蔫蔫的模样,只当他是暑日里苦夏,吩咐厨房多炖些开胃的汤水来,便也没再多问。
沈临洲对谁都笑嘻嘻的,说没事,就是天热吃不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夜每夜,他躺在床上,手贴着小腹,一天比一天沉。
有时候半夜里会忽然疼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扎根、生长、撑开他的骨血,疼得他满头冷汗,却咬死了牙关一声不吭。
他不能让人知道。
十二月的时候,摄政王府的帖子忽然送到了沈家。
彼时沈老太爷正在正厅喝茶,沈家大爷也在,几个管事垂手立在一旁回事。
门房捧着一封泥金帖子小跑进来的时候,满厅的人都愣了一下。
那帖子的规格极高,大红销金笺,泥金封口,盖着摄政王府的印鉴。沈老太爷放下茶盏,拆开封泥,展开帖子看了一遍,脸色骤变。
“荒唐!”
茶盏被重重搁在桌上,溅出一片水渍。
沈家大爷吓了一跳,忙凑过去看,看完之后脸色也白了。
摄政王府的帖子写得客气,说摄政王侧妃之位空悬,闻沈家二郎品貌端方,欲纳为侧妃,择吉日迎娶。
“他一个堂堂摄政王,要纳侧妃,满京城什么样的闺秀寻不着?偏要寻一个男子?”沈老太爷气得胡须都在抖,“这传出去,沈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沈家大爷也皱眉:“父亲息怒。摄政王权倾朝野,这帖子既然送来了,便不是与咱们商量……”
“不是商量是什么?”沈老太爷一掌拍在案上,“老夫致仕不假,却也不曾落魄到要把孙儿送去给人做侧妃的地步!何况临洲是个男子!男子做侧妃,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正闹着,厅外忽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
“我愿意。”
所有人都是一怔。
沈临洲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厅门外。
他走进来,跪在了沈老太爷面前,腰背挺得笔直。
“祖父,我愿意,我要嫁。”
沈老太爷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我说,我愿意嫁进摄政王府。”沈临洲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这帖子,是我求来的。”
满厅死寂。
沈老太爷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求来的?你拿什么求来的?”
沈临洲跪在地上,垂着眼,没有说话。
沈老太爷忽然想起两个月前,沈临洲有一夜未归,次日清晨才翻窗回院。
阿福虽瞒着,但府里的门房还是报了上来,说二公子那夜没从正门回来。他当时只当这孩子又跑出去野了,罚抄了几日书便作罢。
此刻旧事涌上心头,沈老太爷的脸色一寸一寸地青了。
“你……”他指着沈临洲,手指发抖,“你到底做了什么?”
沈临洲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祖父,眼眶微微泛红,却一个字都不肯多说。
他只是跪在那里,脊背挺得像一柄插进地面的剑。
“祖父,从小到大,孙儿没求过您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这一回,孙儿求您。我想嫁。”
沈老太爷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看着他瘦得尖尖的下巴,忽然觉得喉头发堵。
他做了大半辈子的官,见过的人情世故太多,一眼便看出这个孙子心里藏着事,藏着天大的事,却咬着牙不肯说。
“你……”沈老太爷的声音沙哑下来,“你可知侧妃是什么?说好听了是妃,说难听了,便是妾!你去给人做妾?还是个男子?你让沈家以后如何在京城立足?”
沈临洲的眼眶红透了,他俯下身,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
咚的一声。
“孙儿不孝。”
又磕一下。
“孙儿任性妄为,给沈家丢脸了。”
再磕一下。
“可孙儿心愿他,非嫁不可。”
他抬起头时,额头已经青紫了一片,渗着血丝。
他跪直了身子,看着沈老太爷。
“祖父,爹,你们就当我……鬼迷心窍了吧。”
沈老太爷闭了闭眼。
良久,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若执意如此,便自请出族吧。从今往后,你与沈家再无瓜葛,再也不是我沈家的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