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柳姨娘说，“您是族老，应该比我懂规矩。”

“皇上赐婚，赐的是婚，不是成亲。聘书、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哪一步能少？”

“王爷不在，这聘书谁来签？您来签？”

那族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沈临洲走到柳姨娘身边，看着林夫人，嘴角噙着笑意。

“林夫人，我们柳姨娘说得对，您要定亲，行啊，先把聘书拿来，让王爷签了，等王爷回来，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林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沈临洲，又指着柳姨娘，手指都在哆嗦。

“好、好、好！”她连说了三个好，“你们给我等着！”

她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那几个管事婆子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姨娘笑吟吟地看着她们：“怎么？还不走？等着我们留饭？”

婆子们闻言，连忙跟着林夫人匆匆退了出去。

柳姨娘望着门外那八只聘礼箱，扬声吩咐：“来人，把这些箱子原封不动，送回尚书府去。”

正厅里安静下来。

沈临洲望着柳姨娘，眼神复杂。

柳姨娘白了他一眼：“今日是那林夫人先出言不逊，你可别会错意，我可不是帮你。等王爷回来，林小姐该嫁进来，依旧会嫁进来。”

沈临洲淡淡开口：“若林小姐当真嫁入府中，我便一纸休书，休了萧景琰。”

柳姨娘又瞥了他一眼，显然是不信。

负责监视沈临洲的暗卫听得真切，立刻拟写密信，以八百里加急快马送往西山。

萧景琰接过密信，展开一看，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

王爷，侧妃扬言，要休了您。

他眸色一沉，冷声道：“回府。”

第15章 谁说的？没有的事！

西山行宫里，萧景琰正在收拾行装。

宋怀瑾站在门口，看着他，忽然开口：“你要回去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萧景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摇摇头：“府里发生了一些事。”

宋怀瑾没有追问府里的事。

他只是看着萧景琰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沈临洲，”他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办？”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继续收拾东西。

“你放心，”他说，“有人看着他，他不会乱说出去的。”

宋怀瑾没有应声。

萧景琰已经吩咐人准备车马。

他转身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说道：“怀瑾，你想回京之事，我会尽快安排的。”

说完，他就要迈步出去。

“萧哥。”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轻轻的，像很多年前那样。

萧景琰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宋怀瑾。

“你好像变了。”宋怀瑾说。

萧景琰没有说话，看着他慢慢走过来。

“过几日便是我的生辰了，”他说，“你不陪着我一起过吗？”

萧景琰有些犹豫，他看着眼前之人。

那张脸还是从前的样子，温润如玉，眉眼温柔。

可不知为什么，此刻看着，却觉得有些陌生。

他想起沈临洲说过的话。

他是利用你，对你一点真心没有。

“好。”他还是点头，“我留下，陪你过生辰。”

隔日，摄政王府里，林夫人又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带来了六个族老，十几个婆子，还有一队家丁，堵在王府门口，说要讨个说法。

“沈临洲！你给我出来！”林夫人的声音尖利，穿过院子传进来，“你一个侧妃，凭什么拦我们林家的婚事？今日你不给个说法，我就进宫面圣！”

柳姨娘已经站在他院门口等着了。

看见沈临洲出来，冷笑一声：“这回可不好对付了，带了那么多人，摆明了是要闹大。”

沈临洲皱眉，往外走。

柳姨娘跟上去，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沈临洲看了她一眼，说：“凉拌。”

柳姨娘：“？”

两人并肩往前院走去。

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拦在前面，被那些婆子唾沫星子喷的都要抬不起头。

沈临洲走进院子时，一个婆子正指着管家的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们林家的人？等我们小姐进了门，第一个就让你滚蛋！”

“呦，好大的口气。”

柳姨娘素来最瞧不上这些仗势欺人的奴才。

“好哇，你们两个终于出来了！”林夫人指着沈临洲，“沈临洲，你给我说清楚，昨日凭什么拦我们的嫁妆？今日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就……”

“你就怎么？”沈临洲打断她，走到她面前，“进宫面圣？林夫人，您请便。”

“正好我也想问问皇上，王爷不在，您林家硬要把嫁妆抬进来，是什么意思？”

林夫人被他噎住了。

一个族老站了出来，指着沈临洲：“放肆！你一个侧妃，也敢这么跟林夫人说话？”

沈临洲看向他，淡淡一笑。

“侧妃又如何？你们一口一个侧妃挂在嘴边，难不成这侧妃之位，你们也惦记上了？

那族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另一个族老站出来：“这亲事皇上赐婚，谁敢拦？”

“没人拦。”沈临洲看向对方，“只是咱们王爷尚且在外私会心上人，皇上不降罪问责，反倒一门心思往王府里塞人？”

“你——”

柳姨娘瞥了沈临洲一眼。

“林夫人，”她开口道，“今日您若要闹，我不拦着。只是有一句话，我倒要问问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