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冷笑：“什么？”

“您这般急着定亲，是怕什么？怕王爷回来，这婚事就定不成了？”

林夫人的脸色变了。

柳姨娘继续说：“还是说，您林家也知道，这婚事，王爷压根就不想要？”

周围的下人们面面相觑，开始窃窃私语。

柳姨娘当即稳住局面，沉声开口：“林夫人，摄政王的性子您是知晓的，他最厌弃这般闹到府门前的场面。”

“您先带着人回去，有什么事，等王爷回府之后再做商议不迟。”

“若是此刻闹僵了，非但于事无补，反倒平白惹得王爷动怒，于尚书府、于林小姐都没有半分好处。”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林夫人纠结半晌，也只能带着下人灰溜溜地离去。

沈临洲立在院中，忽觉满心疲惫。

萧景琰的正妃之位本就不少人惦记着呢……没有了一个林小姐，还有林少爷，宋小姐……

他不该，也不能再这般整日拈酸吃醋。

柳姨娘走过来，看着他，眼神复杂。

“王爷去哪了？”她问。

沈临洲沉默了一会儿，说：“西山，私会宋怀瑾去了。”

柳姨娘愣住了。

“宋怀瑾？”她的脸色也变了，“那个……皇上的男妃？”

沈临洲点点头。

柳姨娘张了张嘴，有些震惊。

她知道宋怀瑾是谁。

府里老人儿都知道，那是王爷心尖上的人，是这些年王爷唯一在意过的人。

柳姨娘轻声开口：“莫非王爷……当真是想要将人娶回来？

沈临洲肉眼可见的不开心：“宋怀瑾才不会甘心做他的正妃。”人家的目标是当皇帝。

……

沈临洲抱着云宝，坐在廊下晒太阳。

云宝窝在他怀里，仰着小脸，盯着自家阿爹看。

看得入了神，怎么也舍不得移开眼。

“云宝，”沈临洲忽然开口，“阿爹给你重新找个娘亲……找个爹爹怎么样？”

云宝愣了一下。

然后那双大眼睛里，小泪珠一颗一颗滚了下来。

“阿爹不要我了？”她的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沈临洲心口上。

沈临洲赶紧把云宝抱紧，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没有，云宝，阿爹就是开个玩笑……”

云宝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小嘴瘪着，可怜兮兮的。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是开玩笑。

沈临洲哄了半天，云宝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正哄着，老二萧云泽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攥着一根竹竿跑过来，见云宝哭着，立刻瞪向沈临洲：“坏人！你为什么欺负云宝！”

沈临洲还没开口，云宝已从他怀里探出小脑袋，泪汪汪地辩解：“阿爹没有欺负云宝。”

老二便伸着手：“云宝，过来，别理他，阿兄带你去掏鸟窝。”

后院有棵老槐树，上面有好几个鸟窝。

老二和云宝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几个黑乎乎的影子，跃跃欲试。

“云宝，你看好了，二哥给你掏个鸟蛋！”

他把竹竿往树上捅，够不着。

踮起脚，还是够不着。

跳了跳，依然够不着。

云宝在旁边看着，眼泪还没干，嘴角却已经翘起来了。

“二哥笨。”

老二脸一红：“不是二哥笨，是这树太高了！”

他又捅了几下，还是不行，只好放下竹竿。

“等着，”他对云宝说，“我去叫大哥来帮忙。大哥高，肯定够得着。”

他把云宝放在树下的石凳上，让她乖乖等着，自己一溜烟往书斋方向跑去。

老二跑到书斋，没找到人。

他又跑到老大的房间门口，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他正要推门，忽然听见里面有动静。

老二好奇地凑过去，从门缝往里看。

这一看，他愣住了。

老大背对着门，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笔，正在纸上画着什么。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画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老二悄悄地推开门，踮着脚走进去。

云宝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跟在他身后，小短腿迈得飞快。

两个人走到老大身后，探头一看——是一幅画。

老大猛地回头，看见两个小脑袋凑在自己身后，脸色一变。

他手忙脚乱地把画藏到身后，耳根子都红了。

“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

老二眨眨眼，一脸无辜：“门没关严。”

老大瞪着他，说不出话来。

云宝踮起脚，还想看画：“大哥，你画的是谁啊？”

老大一听把画藏得更紧了。

老二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哦——”他拖长了声音，“大哥，你画的是你的心上人吧？”

“不，不是……我……我练笔随手画的而已。”

老二根本不信，凑过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我听说，那些书生啊，都是先画心上人的画像，然后再……”

“胡说什么！”老大打断他，“没有的事！”

老二拉着云宝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大哥有心上人了！大哥有心上人了！”

老大在后面追，又不敢跑太快怕惊着云宝，只能眼睁睁看着老二跑远。

半个时辰后，整个东跨院都在传——大少爷有心上人了！

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那姑娘长得可好看了，大少爷天天给她画像，画了一堆，藏在屋里。

连周妈妈都听说了，跑来问沈临洲：“少爷，您知道吗？大少爷好像有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