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拎起最上面那件，薄薄一层粉色纱裙，轻得几乎没有重量，透得能直接看见箱底别的物件。

穿上和没穿，大概也就差那么一层若有若无的遮挡。

萧景琰的眼睛亮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临洲。

沈临洲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一碰，空气像是凝住了。

沈临洲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点故意使坏的意思：“你穿上我看看。”

萧景琰眉头一挑，把那件纱裙往他怀里一塞：“这是你的，你穿。”

沈临洲摇摇头，又把纱裙推回去：“你穿。”

萧景琰没接，目光落回箱子里，又捡起一对蝴蝶样式的物件。

那蝴蝶做得精巧，翅膀薄如蝉翼，微微透明，尾部还挂着个铃铛，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他问：“这是何物？”

沈临洲看了一眼，脸颊微微有些发热。

他没回答，只是伸手把箱子合上了。

他转过身，看着萧景琰，眨了眨眼。

“继续吗？”他问。

萧景琰看着他，喉结微微动了动。

“你穿。”他说，声音低了几分。

沈临洲想了想，从他手里接过那件纱裙。

“这次我穿，”他说，顿了顿，“下次你穿。”

萧景琰沉默了一瞬，点头：“好。”

沈临洲背过身去，手指解开衣带，动作很是迅速。

他将外衣褪下，中衣褪下，露出光洁的脊背，然后那层薄纱往身上套。

萧景琰就站在他身后，目光一瞬不瞬。

那纱裙穿上的效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

沈临洲像是感觉到了身后的目光，又飞快地把外衣披上了，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萧景琰手里那对蝴蝶还没递出去。

沈临洲转过身，伸手去接，动作有点急，眼神飘忽着不敢看他。

他接过去，又背过身去捣鼓了一阵。

再转回来时，已经看不出什么了，外衣系得紧紧的，只露出半截脖颈，和那微微泛红的耳根。

沈临洲说话都有些结巴了：“外、外面天气不错。”

萧景琰看着他。

“你想穿成这样，出去？”

……

“蝴蝶在响。”

“你别动……它就不响了”

……

媒婆办事效率那叫一个高，一大早就带着沈公子登门了。

管家拦在门口，愣是没让人进来。

王爷王妃都还没起呢，这门他哪敢开？

里头什么情形不知道，万一冲撞了，他这脑袋还要不要了？

沈嘉玉站在门外，等了半晌不见动静，眉头微微皱起。

“李婆，”他压低声音，“你不会是骗我吧？这王府大门都进不去，算什么议亲？”

“不能够不能够！”媒婆连忙摆手，把脑袋探进门缝里，“劳烦再通报一声，我昨日真真切切同王妃约好的！”

管家陪笑：“等着吧，已经去通报了。”

这一等，就等到了日头高悬。

眼看着快晌午了，沈嘉玉和媒婆又敲了敲门。

管家探出头来，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二位稍等，我们王爷和王妃……还没起呢。”

沈嘉玉微微一怔。

随即他勾了勾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两位倒是……好兴致。”

管家讪讪地又把门关上。

——

屋里，沈临洲翻了个身，正对上萧景琰的眼睛。

那人不知醒了多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沈临洲嗓子还有点哑：“你心里在想着谁？”

萧景琰垂下眼，目光落在他脸上。

“你。”

沈临洲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门外忽然传来下人的声音：

“王爷，王妃，媒婆带着沈公子来了，还在府外候着呢。”

萧景琰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临洲却笑了，扬声道：“请进来啊。”

那下人没走。

他还站在门外，等着王爷的指示。

半晌，没听见里头有反对的声音，这才领命去了。

萧景琰凑过来，盯着他的眼睛。

“你心里现在想着谁？”

沈临洲看着他，回答：“宋怀瑾。”

萧景琰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临洲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肯定还在想，要怎么害我。”

话音刚落，沈临洲伸手推了他一把，气息微哑：“衣服呢？”

萧景琰被他推得微动，身下空空荡荡，哪里还有什么衣物。

沈临洲的目光顺势落在他身上，视线沉沉，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探究，看得人浑身发燥。

萧景琰被他这般瞧着，忽然说道：“你好大的胆子。”

沈临洲只是挑了挑眉，没有应声。

萧景琰死死盯着他，声音沉了几分：“本王还在这儿，你就敢由着媒婆把人领进门？如今还想着急去见他？”

沈临洲在床榻间摸索了一圈，寻不到自己的衣物，只得无奈地缩回被褥里。

只露出额头与一双含着笑意的眼，声音闷闷的：“我不去见他。”

萧景琰微怔。

“又不是给我相亲。”

萧景琰追问：“那……你给谁相亲？”

“萧云峥。”

萧景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撑起身子，问：“你什么意思？”

沈临洲被他这反应搞得莫名其妙：“他年纪也不小了，我给他寻个……”

“你给他寻个男的？”萧景琰打断他。

“男的怎么了？”沈临洲也来气了，“万一他就喜欢男的呢？”

萧景琰盯着他，一字一顿：“你问过他吗？”

沈临洲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