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冷暴力?我带萌娃当首富(76)
他看见自己站在枯井边,又不是自己,他眼睁睁看见他跳下去,看见那人浮上来……
就是他。
他想把书合上,手却不听使唤。
那些字还在跳,一个接一个的,像是活了一样。
他想喊,喊不出来。他想跑,跑不动。
然后他看见了路清。
路清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那本书,低着头,像是在改什么。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结局,”路清抬起头,看着他,“我给你改一个。”
他唇瓣翕动,耗光了浑身仅存的力气,才发出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满是茫然无措:“我是谁?”
路清静静看着他,语气平和又笃定,一字一句清晰传入他耳中:“你叫沈临洲。”
“沈临洲……”沈临洲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眼底一片空茫,仿佛这名字陌生又遥远,混着周身的痛楚,让他愈发混沌无依。
原来……他所有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意,不过是话本里写好的设定,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纸片人。
他看到了那段既定的结局,看到自己一生困在情爱里,最终落得那般的下场,他心底涌起无尽的惶恐与不敢置信,浑身都在颤抖。
路清轻轻握住他汗湿冰凉的手,掌心的暖意缓缓渗过去,语气温和又带着笃定的安抚:“你想要什么样的结局,我都可以改。”
他声音轻得近乎缥缈,慢慢开口:“我想要成为……你。”
……
沈临洲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疼。
那种疼不是外面的疼,是里面的,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从血肉里往外钻。
他的手攥着身下的被褥,攥得指节泛白,嘴唇咬出了血,他也不出声。
苏文彦守在旁边,帕子换了一条又一条,热水端了一盆又一盆。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手在发抖,但声音还是很稳。
“沈公子,再忍忍。”
沈临洲没有回答。他的眼睛半睁着,看着头顶那根横梁,看着横梁上那道细细的裂纹。
他的意识是清楚的,清楚得像是在水底看东西,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但都在那儿。
他想起萧景琰。
脑海中根本控制不住的想起他。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疼痛又涌上来了。
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额上的汗把枕头洇湿了,嘴唇上的血干了又渗出来。
他只知道疼。很疼。疼得他什么都想不了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细,很轻,像是小猫叫。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他的意识被那声音拉回来,一点一点的,像是有根线牵着。
他睁开眼。
苏文彦怀里抱着一个小家伙,很小,红红的,皱巴巴的,正在哭。
那哭声细细的,弱弱的。
苏文彦把他放在沈临洲旁边,他就不哭了,闭着眼,小嘴微微张着,像是在找什么。
沈临洲看着他。
看着他小小的脸,看着他攥成拳头的小手,看着他微微翕动的鼻翼。
他伸出手,手指碰到那张小脸,软的,热的,活的。
沈临洲沉默着,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梦中路清的那些话。
无论他是谁,他都不想再任人摆布,不想按着既定的结局过完一生。
沈临洲把那个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
外面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钻出来,从窗户照进来。
小家伙在睡,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很轻。
沈临洲怔怔望着他,看了片刻,轻声喃喃:“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武在门外哭了一会儿,红着眼眶推门进来,刚好听见这一句。
他当即急声道:“公子,您这是说什么胡话呢。小公子的名字,需要您来取啊。”
第52章 阿爹只是生病了
沈临洲眼前的光影晃了晃,他终是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
“沈公子!”阿武见他闭眼,忙扑过去轻轻推他的胳膊,手都在抖,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沈公子你别睡啊!你醒醒!别睡!”
“他没事。”
苏文彦上前一步,指尖搭在沈临洲的腕脉上,触到那虽虚浮却平稳的跳动,紧绷的眉峰稍松,收回手低声道,“只是耗损心气太过,脱力了,让他好好歇息便是。”
阿武这才松了劲,撑着膝盖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对着苏文彦深深一揖:“苏先生,劳烦您务必照看好我们公子,我得回一趟山上,周妈妈和云宝见我久不回去,怕是要急疯了。”
苏文彦回了个抱拳礼,语气笃定:“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他出半点差错。”
阿武不敢耽搁,转身就牵了马,连夜往山上赶。
等回到了小屋,周妈妈正抱着缩在她怀里的云宝,在屋里来回踱步,一夜没合眼,眼底全是红血丝。
听见动静,两人齐齐回头,见阿武一身尘土、脸色发白地站在门口,周妈妈心一下子揪紧了,快步上前:“阿武?怎么样了?王爷可找到了?”
阿武喘着粗气将事情给周妈妈讲了一遍,又急声道,“周妈妈快收拾东西,咱们赶紧下山……小公子没足月,身子弱得很。”
周妈妈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也顾不上擦,转身就往屋里冲,手脚麻利地收拾东西。
早就备好的软和襁褓、贴身小衣、温奶用的小奶瓶,还有云宝平日里玩惯了的木刻小玩意儿,一股脑往包袱里塞,塞得鼓鼓囊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可怜见的,没足月就出来了,可得好好护着……”
云宝也攥着周妈妈的衣角,小脸上满是焦急,小声问:“周妈妈,阿爹没事对不对?弟弟也没事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