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冷暴力?我带萌娃当首富(81)
风一吹,纸上的云就跟着飘,像连画里藏了许久的期盼,都要跟着落到人间。
沈临洲站在灯楼下面,仰着头看了很久。
满城暖黄的灯影落在他眼底,他忽然懂了,这满街的灯火,不止是乞巧的儿女情长,更是人人都在盼着同一场太平,盼着这场仗快些结束,离家的人都能平平安安回来。
苏文彦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一盏没有点灯的白纸灯,灯身留着素净的空白,是预备着写祈愿的。
他安安静静的,也不催他,只陪着他站着,不言不语。
两人走在临河的石板路上,特意拣了人少的一侧走,替他挡着往来熙攘的人流。
沈临洲身子还没大好,穿了件浅蓝锦袍,外头罩着素色披风,大半张脸都藏在兜帽里,只露出一点下颌。
“前面有卖本地巧果的,裹了桂花蜜,不腻口,要不要去尝尝?”苏文彦的声音放得极轻。
沈临洲没应声,只微微摇了摇头。
他抬眼,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两岸的花灯。
看着看着,他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定定地望着那盏将军灯,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连指尖都微微发颤。
周遭的吆喝、流水、人声仿佛瞬间退去,他眼里只剩下那盏灯,画的高挺鼻梁、紧抿的唇角、藏着温柔的眉眼,一笔一划,全都是萧景琰的模样。
不止这一盏。
他转开眼,看向旁边的花灯,看来看去,那轮廓、那气韵,翻来覆去,全都是刻在他心底的那张脸。
苏文彦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只看到一盏寻常绢灯。
再转头,便见沈临洲脸色苍白,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怨怼、痛楚,还有压不住的思念。
“怎么了?”他放轻声音问。
沈临洲的声音很轻,像梦呓一般:“你看……这些灯上……怎么全都是萧景琰。”
苏文彦的心猛地一揪,他没说半句劝诫的话,只往前半步,抬起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在了沈临洲的眼睛上,挡住了他满眼的灯影。
掌心下,能感受到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那就不看。”苏文彦的声音稳而温柔,没有半分逾矩,只有纯粹的心疼与妥帖。
周遭的热闹还在,流水潺潺,灯影摇曳,可沈临洲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片温热的黑暗,还有耳边这句轻得像风的安抚。
他紧绷了许久的肩膀,忽然就泄了劲,微微垮了下来。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抬手,拉下了苏文彦的手。
他往前走了两步,望着河面上飘远的莲花灯,忽然轻声开口,像是问苏文彦,又像是问自己:“如何才能不想呢?”
苏文彦站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处融在夜色里的灯海,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了摇头,坦诚得没有半分敷衍:“我不知道。”
他没法教沈临洲怎么忘记一个刻进心底的人,也没法替他抹平九死一生,独守空院的委屈孤寂,更没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他。
那天的灯市,他们没逛多久便回了别院。
沈临洲依旧没什么精神,只是夜里躺下时,没有像之前那样睁着眼熬到天亮,总算靠着枕席,浅浅睡了两个时辰。
……
三个月光阴倏忽而过,沈临洲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翌日天色微明,他便醒了。
外间传来乳母轻手轻脚哄孩子的声音,正闹着要吃奶。
他披了件外衣起身,缓步走到外间。
乳母正抱着襁褓里的小家伙喂奶,他小脸白白嫩嫩的,小嘴裹着奶嘴,一动一动吃得正香,眉眼已经长开了些,清俊的轮廓隐隐可见。
沈临洲站在旁边,定定地看着襁褓里的孩子。
越看,心口越堵得发慌。
那眉眼,那鼻梁,和萧景琰像了个十成十。
周妈妈端着温水进来,见他望着孩子出神,便笑着上前:“少爷醒了?您看小公子,今日吃得可香了,长得也越来越周正。”
沈临洲没应声,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长得怎么这么像萧景琰。”
周妈妈没多想,下意识便接了一句:“那是自然,是王爷的孩子,肯定像王爷啊。”
话一出口,她就见沈临洲抬眼,扫了她一眼。
周妈妈瞬间噤了声,连忙低下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屋里的气氛瞬间僵住,乳母抱着孩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跑过来一个小小的身影。
云宝穿着小小的锦袍,噔噔噔跑到沈临洲腿边,仰着圆圆的小脸,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摆,说道:“阿爹,我长得像阿爹哦!”
沈临洲低头,看向他。
云宝的眉眼随他,清润好看,此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一脸认真,像在拼尽全力哄他开心。
刚才还堵在心口的郁气,瞬间就被这声软糯的“阿爹”冲散了大半。
沈临洲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弯下腰,伸手把云宝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指尖轻轻蹭了蹭他软乎乎的脸颊:“是,我们云宝长得像阿爹,阿爹最喜欢云宝了。”
云宝闻言,立刻笑开了,伸出小胖胳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午后,阿武自外赶回。
他身上又添了几处新伤,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脸上也蹭破了一块,还没来得及处理。
他没有先去包扎,径直穿过院子,推开了书房的门。
沈临洲正坐在桌边看账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