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月亮(16)CP
“那当然!别忘了,我可是你的第一个观众。”
“噢。”文靳浅淡地笑了一声,突然抬起手,在虚空中做了个举杯的动作,对贺凛说:“敬我的第一个观众。”
“那别的呢?”贺凛突然问,“别的,我也是第一个吗?”
文靳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但存心逗他:“你说呢?”
贺凛看着文靳,表情肉眼可见地失落下去,含糊回了句:“你这么说,那大概就不是了。”
文靳又抽了一口烟,才说:“贺凛,我有点搞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搞不明白就对了。”贺凛主动岔开话题,“等会儿我送你去机场吧。”
他看文靳这趟依旧没带行李,就猜到文靳肯定又是一日游,所以也不尝试挽留了,反正也留不住。
但文靳好像不怎么领情,抿了抿嘴角,说:“你还能开车送我去机场?是在暗示我不够努力吗?”
没抽完的烟被丢进剩了半瓶的矿泉水瓶里,可能发出了“滋”的一声,烟灰脏兮兮地散在里面。
走之前,文靳又按着贺凛再做了一回。
做到最后,贺凛拉着文靳的手不放,手指探去他空空荡荡的无名指,有气无力地发问:“你是不是快办婚礼了?”
文靳咬了咬牙,“是,来给我当伴郎吗?”
贺凛把文靳的手拉到面前,朝着他的无名指就是重重一口。文靳也不躲,痛也任由他咬。
直到留下一圈明显的齿痕,绕在空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贺凛这时才松了口说:“不来,我人就不来了,但礼金一定送到。”
文靳盯着那圈发红的齿痕,又问:“不提前祝我新婚快乐吗?”
贺凛听了扭过头,埋进枕头里不再说话。
一个不想说。
另一个其实也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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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的时候,贺凛在做梦。
梦发生在纽约,很奇怪,为什么是纽约。
贺凛当年本来是要在纽约上大学的。学费交了,人也住过去了,但最后只短暂待了一个月,还是调头去了巴黎。
梦里的纽约,不是在十八岁的贺凛上学的那个大学,而是文靳即将登记结婚的New York City Hall。
纽约市政厅里,标志性的牛油果绿沙发前,肩并肩手牵手站着文靳和林舒予。
更奇怪的是,这个文靳,怎么看,都是十八岁的文靳。
如果是现在的文靳,贺凛觉得自己大概是可以忍住的。
但这是十八岁的文靳。
所以他什么也来不及细想,只想用尽全力冲过去,想伸手拽走文靳,想大声跟他说不要结婚,我陪你去巴黎,去学电影,塞纳河跳五百遍也没关系。
总之,你别结婚。
别跟她结婚!
但梦里的他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根本迈不出腿,伸不出手,喊不出声。
醒过来的时候文靳早就走了,卧室里劲爽薄荷的味道也淡去。
贺凛脸上湿漉漉一片,不知道是汗是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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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靳搭乘的航班刚落地C市,就接到林舒予的电话。
林舒予在电话里言简意赅地通知他:“对不起,这个婚我不结了。”
于是两个人又一次坐到国金中心楼下高奢酒店内的咖啡厅,甚至是和上次一模一样的沙发卡座,林舒予依旧点了一杯冷萃黑咖。
“上次不是你说这个婚一定要结的?”文靳问。
“我是说过,可是现在我找到真爱了!”
文靳看着林舒予眼睛里的火彩,问她:“你是烧坏脑子还是被杀猪盘了?”
“你看过One Day吗?安妮海瑟薇演的那个。”
“看过。”很经典的爱情老片,文靳当然看过。
“那跟你解释就很简单了,就差不多是那样的故事。”
林舒予喝了口咖啡,兴致勃勃继续讲道:
“我在纽约上大学的时候,有一个关系很好的男同学。毕业后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像电影里那样,不管各自天南地北,每年都会相约在同一天见上一面。聊聊彼此近况,再吐槽一下各自的生活。
不久之前的约定日,我们又见面了。时间真快啊,一晃就是十年。
我跟他说我要结婚了,他跟我说他白手起家的公司终于在美股上市。
全都是好消息。
那天我们张开双手拥抱彼此,开了一瓶唐培里侬庆祝,最后却谁也没能笑出来。
我哭了,他也哭了。
他没问我哭什么,我也没问他。
那天之后,他飞回美国,我送他去机场,说明年再见。
但是昨天,他又飞来我面前,什么话也不说,就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掏出一个Harry Winston的盒子。
里面是一颗超大的方钻。”
“林小姐,一个钻戒就能把你骗走吗?”
“当然不是!但是你无法问都不问,就能刚好送我一颗围镶的方钻。那是我最喜欢的钻戒款式,我谁都没说过,但他就是能猜到。
其实我喜欢他很多年了,可以说是少女时期的一见钟情,一见钟情你懂吗?
大一开学的第一节大课,我甚至至今都记得那节课的编号:MATH 2630 。
那天课上了20分钟,他坐在我正后方,拿中性笔头轻轻戳我背,用一口懒洋洋的中文问我在国内学过这个公式没。”
“噢,那他非要等到现在才拿着Harry Winston来找你?”
“都跟你说了,太俗套的故事!他很早就被送到美国上学,但是当年大一都还没读完,他爸妈的生意就出了状况,他后面靠贷款才念完书。
这些年我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虽然见的不多,但只要相见就……很有那种soulmate的感觉,你应该能懂吧?这么多年,他不说我也就一直不往那里想。少女心事嘛,本来就像雾里看花,飘飘渺渺,连我自己都抓不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