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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月亮(2)CP

作者:一盒雨 阅读记录

回是肯定要回的。

但走之前……

手指在掌心里蜷了又蜷,他终于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郑重其事地说:

“贺凛,你可以当那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也可以恨我,要我道歉,或者你就想一直躲在这里。怎么都行,但是请你起码照顾好自己……”

“怎么都行?”贺凛打断文靳的说辞,“要我照顾好自己?文靳,你照照镜子吧,这段时间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吗?”

“起码没有电话打给你说我被送到医院抢救。”

“是不是真的怎么都行?”贺凛挑出他在意的重点。

“你想怎么样?”

文靳想过,想贺凛打他骂他,甚至冲着他心口来两刀,他都不会吭一声。

但贺凛居然有点迟疑地问他:“那天晚上……跟你梦里一样吗?”

是他完全没想过的问题。

玄关里荡着不知道从哪里吹出来的冷风,贺凛的T恤下摆还卷着边搭在紧实的小腹之上,文靳想替他拉下来,又忍住了没动手。

他原本以为贺凛不会再想提起那天晚上。

但贺凛问了,问完之后还直白地盯着他,像月亮盯着地球的每个夜晚。

月光皎洁,晦暗心事无处可藏。

那天晚上他给出的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动作,每一寸劲。

给出的绝不该给出的拥抱亲吻触碰,都早已无处遁形地宣告了一切。

他侧过头,不愿再看贺凛,随便月光如何审判,他罪有应得。

但贺凛竟然没再继续追问,也不判他的罪,只是问:“那你还想继续吗?”

文靳听到这终于转回头,脸色变得比之前还惨淡,像从冰箱里拿出来又化了一样难看。

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疲惫到出现幻听,但贺凛呼吸间滋滋啦啦的声音仍源源不断落入他耳中。

贺凛低头看着自己依旧裸露在外的小腹,语气状似轻松地向文靳提议到:“继续跟我睡吧,只要不出柜,不让别人知道。”

法兰克福的夏天真冷。

其实在贺凛离开的这一年里,或者说,一年前的那一晚之后,在文靳睁眼醒来找不到贺凛到贺凛给他打电话说自己要立刻动身去法兰克福的那几个小时里,文靳就已经想好了,是他做了错事,无论贺凛要求如何,他都认。

但他无论如何没想过贺凛会这样要求。这是一种明显带有折辱和恶意的要求,轻浮又随便。

“你觉得这样很好玩吗?”

“好玩?”贺凛像是为了力挺自己的提议,抬起手就扯掉了上衣,又随手丢去一边。更多过敏遗留下的痕迹展露出来,他说:“那你就当我是好玩。”

文靳还是纹丝不动站着,重新撇开视线,声线僵硬地警告:“贺凛,把衣服穿上。”

贺凛不听,甚至还向前一步逼近,“怎么?不是说幻想过我很多次吗?结果睡了一次发现也就那样?还是说我走了一年你又喜欢上别人?或者你根本男女都行?”

贺凛自顾自说到气紧,被迫中断下来缓了几秒才又接着说:“也是,你跟林舒予……”

文靳听不下去,出声打断他:“你别说了。”

“噢,那你到底上不上我?”

文靳还以沉默。

贺凛便在这片沉默里继续进攻:“不上?那我要上你。你还我一次,很公平。”

还你一次。文靳一下听懂了。

原来如此。

月亮不审问不宣判,月亮直接定罪行刑。

贺凛本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一年前那天晚上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冲到文靳家来,不过只是胡乱发了点脾气,又胡乱亲了碰了文靳一下,就被文靳按到沙发上胡来了个彻底。

总归要还的,月亮也会复仇的。

但看贺凛连说话都还喘气的样子,文靳诚心问了一句:“你上得动?”

贺凛这下不笑了,只死死盯住文靳的嘴唇,“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行,你来。”文靳认命地说,“但就这一次。”

贺凛没应声,只拽过文靳肩膀,报复性地把他抵到墙上。

动作太过生硬莽撞,令文靳的肩胛骨一下撞上墙面,发出一声闷响,痛得太久没合眼的文靳两眼一瞬白。

贺凛不管不顾凑上去,像是想吻他。

无法适应这种诡异亲密的文靳条件反射般偏头躲了一下,勉强说:“你好歹让我先洗个澡。”

第2章 今晚的月亮瞧上去有点怪

浴室里,花洒开着,淅淅沥沥的热水声音粘稠,一直没断过。

蒸腾的水汽漫上半身镜,漫过窗檐,缠去两具年轻的、彼此熟悉又陌生的身体。

熟悉是真熟悉。路都还走不稳就已彼此相识,从小一起长大,出国念书,毕业之后又一起回了C市。这么多年里,婴儿床换成主卧大床,不变的是两个人类似双胞胎连体婴的关系。

但说陌生也是真陌生。文靳自打开窍后就一直牢牢守住”朋友“的界限,从不主动肢体接触,出格的亲密更不要说,就连隐晦的暗示也从未有过。

除了那不算一吻的吻,曾轻轻落在喝醉酒的贺凛的鼻尖。

除了一年前的那一晚,手臂围成岛屿,制造出一场甜美至极也愚蠢至极的亲密。

两人何曾如此刻这般,鬓角擦过鬓角,皮肤碾过皮肤,呼吸盖过呼吸。

贺凛甚至没耐心等文靳洗完澡,更没耐心等到上床。

他急躁地渴求着什么,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文靳手撑上镶漂亮马赛克砖的台面时,连脖子上的沐浴露都还没完全冲干净。窗户被蒸腾的温柔水雾细密覆盖,窗外生硬的日光被模糊虚焦后仍刺得他视线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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