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无人生还(22)+番外
魏瞻嘴角僵住了,他没想到阿襄又把他扯了进来。
“阿襄姑娘。”他语气沉了沉。
阿襄立即说道:“回来之后我可以给公子多念两页心法。”
魏瞻:“……”
什么是打蛇打七寸,这就是。
阿襄又笑了笑:“正好,公子不是想知道、从前的我究竟是如何导盲的吗?”
阿襄回到了房间,从包袱里,拿出了一卷彩色线团。
当初搜查行李的时候,仆人曾拿着这线团问阿襄是什么,阿襄说闲来无事可以织毛衣。
笨蛋仆人,她连棒针都没带,织什么毛衣。
阿襄将线团的一端,扣在了魏瞻的手腕上,随后扯了扯。
魏瞻;“……做什么,绳子?”
阿襄不慌不忙把线的另一端扣在自己手腕上,“盲人牵引绳,休要少见多怪。”
魏瞻:“你确定是牵引绳,不是狗绳?”
印象中,除了狗子要牵绳,还有谁要牵绳。
阿襄说道:“前面就是院门了,魏公子,勇敢地踏出去。”她会在身后守护、牵着他。
魏瞻久久停在门前,他并不觉得这是开玩笑的事。“我的剑。”
阿襄下意识顿了顿,然后看着他慢慢道:“首先,这是你自己‘家’,你确定要带剑?”
如果魏瞻将剑带着,不是明摆着告诉那些人,他不信任这里。
连在院中走动,都要剑不离身。
有时候,身携利器,威胁的不止是敌人,也可能是自己。
魏瞻沉默许久,“阿襄姑娘,出了这个院门,有很多事情……我就无法保证了。我最后问你,这个门、你非出去不可?”
阿襄心底微动了一下,听起来,他其实是在担心她的安危?
不管是不是,阿襄想了想,还是走向了墙根下,伸手从折下了一根树枝。
她放到眼前看了看,这根树枝的尖端极为锋利,划破人的皮肤毫不费力。
她转身走回去,将树枝塞在了魏瞻的手中。
魏瞻感觉到指尖微热交错,手中多了一节东西。
“利器不一定非得是剑。”阿襄勾起嘴角笑了笑,“以魏公子的身手,树枝在你手里其实与剑锋无异。”
真正的高手,摘叶可飞剑,弹指可杀人。况且,握着剑器别人会防备你,握着树枝可不会。
魏瞻手中握着树枝,他裹着黑布的眼睛移向阿襄,“阿襄姑娘,你真的不会武功?”
阿襄拍了拍掌心的落叶,坦然道:“不会。”
会的话她都进不了这个门。
魏瞻半晌没有开口,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忽然晃了一下手腕,手腕上的线连绑着他和阿襄,他微运内力、那气劲就沿着棉线直直冲入了阿襄的脉搏。
阿襄浑身一个哆嗦,就感觉到一股气流在顷刻间沿着她的丹田筋脉狠狠转了一圈。
阿襄有种眩晕要吐的感觉。
但还好转瞬即逝。
阿襄压抑住干呕,冷着一张小脸:“魏公子信了?”
好个小人,多疑。
魏瞻长身站在原地,有风瑟瑟,他只是觉得隐约的不可思议,这番试探后,自然是确信阿襄真的一点武功也没有。
“为什么?”
他仿佛不明白。
阿襄继续拉着脸:“什么为什么,又不是人人都觉得会武功是什么好事。”
武功这东西,就跟魏瞻的那把剑一样,很多时候,带在身上才是不幸的根源。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次是魏瞻理亏在先,他沉默片刻后道:“走吧。”
这次他转身,主动伸手,拉开了院门。
见状,身后,阿襄的脸色才稍稍好一点,立刻抬起脚快速跟了上去。
魏瞻刚走出院门两步,就停了下来,身后阿襄没及时刹住,差点鼻子撞上他。
“左转!”
第十九章 木偶公子
魏瞻依言左转,但随后他像是侧耳倾听着什么。
“阿襄姑娘,在我的左边,有没有一颗柏树?”
柏树?
阿襄不由得愣了愣,她疑惑地抬起头朝着魏瞻左侧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路边栽种着一排树,其中,的确迎风立着一棵苍劲的松柏。“有。”
闻言,魏瞻这才顿了顿,开口道:“好。”
阿襄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下一刻魏瞻就若无其事继续走了,而且方向很准。
阿襄心底隐约明白过来,所以魏瞻对自己的院子,是有一定印象的?
“这绳子一共有十步之距。”阿襄说道,“公子可以尽情地走,凭自己的感觉。”
但是关键时刻,阿襄当然会拉住他。
魏瞻抬脚,一步一步,那模样,让阿襄忍不住有点恍惚。
这样的场景,让她产生了不可遏制的某种回忆。
只不过曾经,在前面被牵着的人,是她。
……
“襄儿现在把自己当成一只风筝,想往哪儿飞,就往哪儿飞。”
手腕上的彩绳蜿蜒了一地,总有温柔坚定的声音灌入她的耳中。
“不要害怕,阿娘会一直牵着你。”
周围灌满了风,阿襄觉得自己像是自由的飞鸟,在天地之间自由地遨游。
“阿娘!”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山坡上奔跑,近乎欢呼雀跃。
身后永远有一根线,温柔有力量地拽着她。
“襄儿,慢点。”
慢点……
阿襄猛地回过了神,看到前面魏瞻竟然已经走到了那棵柏树下,他的一只手,按在了柏树的躯干上。
“阿襄姑娘。”魏瞻这时也叫了一声。
阿襄顿了顿,已经收敛好思绪,镇定地走过去,“魏公子,该往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