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骗够了吗?(184)+番外

作者:空乌 阅读记录

傅晚司懒得理会, 他还有稿子要赶。

他得写东西,得忙起来,让自己的脑袋别闲下来, 别看,别听,别去想。

但偶尔的夜深人静,他还是会不自觉地拿着咖啡杯在房子里转,这个屋子看看,那个屋子走走。

然后沉默地坐到沙发上,只点夜灯,在昏暗的光线里任由记忆摧枯拉朽地复苏。

那晚他骗了左池。

被小骗子骗了那么久,也该他这个大人撒个弥天大谎了,让小屁孩见识一下,叔叔如果真想陪你玩,你连端倪都看不出来。

那句“我释怀了”,确实是释怀了,只是,他释怀的是他自己绵延数月的羞耻和自责。

他终于知道了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原因他无力改变,他从头到尾做的都足够好,外界造成的后果他不该背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释怀了。

听在左池耳朵里,无异于是在说释怀了这段感情吧。

看,大人真想骗小孩,都不用真的“撒谎”。

傅晚司弯腰看着茶几上摆着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

已经过去多久了,天气早就不再零下了,也许久没下雪了,这些东西还放在原处。

当时左池没有拿走,他也没有扔,只是全部装回包里,只留下那本书放在外面。

到今天也没翻开过。

傅晚司紧了紧掌心的咖啡杯,试着翻开一页,封皮他再熟悉不过,里页也一样,可他刚看见满满当当的字就飞快松开了手。

生怕慢了一步就忍不住开始读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书往远处推了推,仿佛这不是一本书,而是某个人的心里话。

春天来了。

平淡日子里第一个称得上“消息”的事,是阮筱涂带来的——

这天傅晚司带着一部分自传手稿找阮筱涂看,他这些日子可是发愤图强了,写东西的速度快得自己都有点感动。

阮筱涂满意得不得了,笑得花枝乱颤,搂着傅晚司肩膀说:“晚司,今天晚上我安排,正经局,别推!就咱们喝个酒,我给人显摆显摆……”

“操,我都没觉着我这些年这么牛逼呢,还得是作家,给我一个小老板写得这么有文化,文化人儿啊。”

“是呢,”傅晚司低头喝了口酒,嘴角也带了笑,“跟我一个大学毕业的文化人。”

“靠,”阮筱涂哈哈笑,“夸我还得抬你自个儿一下是吧?”

晚上傅晚司去了阮筱涂定的场子,他来的早,刚到就被阮筱涂给拉一边说小话。

“你跟程泊,你俩还有联系么?”

傅晚司看他:“没有,怎么了?”

阮筱涂脸上浮现一抹晦气,嗤了声:“我这儿有消息,刚收到的,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你膈应我就不说了。”

“说吧,”傅晚司不着痕迹地垂了垂眼睛,问:“没死吧?”

“可惜了,没死,”阮筱涂说,“集团权力完全被架空了,他彻底让董事会挤出去了,合该他满大街要饭冻死哪个犄角旮旯呢,你猜谁帮衬了一把?”

傅晚司想都没想:“我妈。”

“靠,”阮筱涂瞅他,“先知啊你。”

“意料之中,”傅晚司说,“我和婉初过年那天没多留,她觉得不痛快了,肯定得刺我们。”

阮筱涂啧啧称奇:“你妈生你们出来好像是报仇的。”

傅晚司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程泊没死,说明左池收手了,傅晚司不确定这算不算左池开始“尝试正常”的证明。

他也不敢深想,关于左池,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出于一个成年人的理性,他知道这么做是最好的,最能及时止损的,任谁来都挑不出毛病。

可人不只有理性,所以他并不自洽。

像一些摆得很高很漂亮的积木,外人看着坚不可摧,只有自己知道,这东西禁不住一点风吹日晒,稍有不慎就会坍塌得一塌糊涂。

“没完呢,程泊个傻逼拿钱跑了,”阮筱涂看他有点走神,递给他一根烟,“今早上的飞机走的,飞南方去了,下车之后又转了几趟,现在猫哪了我暂时不知道。”

阮筱涂轻蔑地笑了声:“想知道也不难,他除非长个腮藏海里了,不然掘地三尺我也能给他弄出来。”见傅晚司一直没说话,他话锋一转,冲傅晚司抛了个媚眼:“看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傅大作家一句话我鞍前马后绝无怨言啊。”

“把你下边那玩意切了吧,”傅晚司让他膈应得啧了声,“长着多余。”

阮筱涂笑得停不下来。

饭局上六七个人小聚了一回,都是阮筱涂信得过,知根知底的。

酒过三巡有人提起了程泊,实在是没得唠了,傅晚司去年一年的事就像被打了封条,和左池有关的事没人敢提,提了也没人敢接。

这不是个“长得好看的小鸭子”,是最有可能成为左家一把手的继承人,背地里想想“傅晚司玩的真野啊”还行,当面唠就太傻逼了。

谁知道这里说的话转头会不会传进左家某位的耳朵里,也保不准俩人就是闹呢,哪天又好了,他们这些说闲话的可就吃不了兜着走……混到这个地位都不是傻子,没人拿自己事业前途开玩笑。

左池不能提,程泊可太能了。

“白眼狼!”有人说了句,“前些日子还给我来电话了,让我扶一把。”

“快别扶了,打住吧!他那个就是站在井边儿的烂摊子,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谁能服他啊,甭提还有……”

后面的话没说完,傅晚司在心里给他补上了。

甭提还有左池在他后边踹他,程泊没掉井里淹死都算他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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