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春时(166)+番外
李枕春难得早起,早早地去了松鹤院。
她到的时候,越惊鹊正坐在轮椅上翻书,看见她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书。
她看向一旁的南枝,“先下去吧。”
“是。”
南枝出门的时候顺带关上门了。
李枕春走过去,围着她的轮椅转了一圈。
“这轮椅可好用?”
越惊鹊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兄长托宫里的工匠打的,等会儿我便去信,让兄长托那工匠再打一把。”
卫家现在可不止她一个瘸子。
李枕春绕回她面前蹲下,一手撑着头,歪头看着她。
“你不问我?”
“问什么?”
“问我为什么要去武举。”
“为何要问?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有野心都天经地义。”
越惊鹊看着面前的姑娘,“你从临河千里迢迢地来上京,见过千里之途,沿路风光。既然已经脚踏千里,自然不会再甘心囚困于后宅。”
李枕春笑了笑,“我还不甘心籍籍无名,不甘心无我之力,大魏的边疆一直受北狄侵扰。”
“我想安邦定国,想功勋满堂。”
她抬头看着越惊鹊,“你会助我吗?”
越惊鹊垂眼看着她,片刻后她道:
“武举分为内场和外场,外场的考试我帮不上你,但是内场的策问和兵书墨义,兴许还能临阵磨枪。”
“嗯?”
李枕春眼神清澈了不少,“你刚刚说什么?策问?这不是文官要考的吗?”
“武官能打不就行了,考什么策问?”
越惊鹊沉默良久,“嫂嫂可读过兵书?”
“熟读百遍。”
她是来当将军的,兵书当然背过。
越惊鹊道:“那策问和兵书墨义对你来说或许不算难,只要嫂嫂把字写规整了,这几日再温习一下兵书,来得及。”
李枕春舔了舔干燥的唇,“敢情卫三叔骗我,他说只要武艺到家就行了。”
越惊鹊淡然道,“的确有‘绝伦科’,绝伦科会降低策论的要求而提高勇武的标准。”
她看向李枕春,“但如今朝中文武不合已久,绝伦科出身的武官大多遭到文官针对,少有得重用之人。”
越惊鹊没告诉她,绝伦科出身的人大多身份卑微。
这种没有家族的小武官要么被推出去冲锋陷阵,死在战场上。要么背负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用来顶罪。
李枕春明白她的意思了,要想走得远,就不能走绝伦科。
她得堂堂正正地赢,无论是武打之术,还是兵书造诣,都得赢过别人。
“这些不急,我还想请你帮另外一个忙。”
“小嫂嫂但说无妨。”
“我想见一面大公主。”
越惊鹊这次没有立马答应,她道:
“嫂嫂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要是不知道,我也不会来找你。”
李枕春盯着她看,“整个卫家,会帮我的只有你。”
“嫂嫂知道卫家军是因为谁才解散的。”
越惊鹊淡淡道,“如今朝中再出了一个像她的人,卫家躲都来不及。”
“所以不敢让大郎知道,也不敢让别人知晓。只有你能帮我悄无声息地进去见她。”
李枕春抬手,抓着她的手,杏眼亮闪闪的。
“我就进去见她一面。若是算她被赐了斩头,也好让我断了这短暂的主仆之情,另寻新主。”
越惊鹊:“……”
她盯着李枕春看了半晌,突然侧头笑笑。
“卫三叔是和你一起的。”
她早该想到的,李枕春从临河来,临河就在西北。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要轮椅的事。连卫惜年都没有想起尚在昏迷中的卫三叔需要轮椅,李枕春却记得。
“既是如此,那轮椅便算作是嫂嫂送他的,我助嫂嫂一把,也算是还儿时的情。”
李枕春先是欣喜了一瞬,而后又道:
“什么儿时的情?”
第125章
越惊鹊没说,卫三叔又还睡着,李枕春也不知道她要还卫三叔的什么情。
天牢里,李枕春穿着一身丫鬟的衣服,脸上戴着面纱,身前推着轮椅。
越惊鹊坐在轮椅上,过了一会儿,前面带路的狱卒道:
“越姑娘,这便是你要见的人。”
牢房里,魏惊河无聊地坐在稻草堆上,看见越惊鹊的时候,挑了一下眉。
她又看向越惊鹊身后推轮椅的丫鬟,了然地笑了笑。
越惊鹊也瞧见魏惊河了,据她所知,魏惊河的罪名虽然定了,但是上面的人还没有说如何发落,只是暂且关在天牢里。
所以她既没有受刑,也没有被审问,除了比平时懒散邋遢了一些之外,看着并没有不同。
越惊鹊看向狱卒,“你先下去吧。”
狱卒有些为难,“姑娘,这是越大人点名的要犯,不能出半分纰漏。属下也并非不信任姑娘,只是……还请姑娘莫要让属下为难。”
“我只与她说几句话便出去,定然不会让你为难。”
越惊鹊看向他,“若是兄长要问责,你怪在我身上便是。”
“这……”
狱卒不敢松口,但是又不敢得罪越惊鹊。他只能妥协一步,指着远处的牢房尽头道:
“属下就在那处看着,那处听不见姑娘说话。但是姑娘莫要靠近她,也莫要给她什么东西。”
“好。”
等狱卒走到尽头后,李枕春才小声道:
“这天牢里的狱卒就是和顺天府的狱卒不一样。”
当初她们去看顺天府的牢房看卫二的时候,随便使点银子就进去了,哪跟现在似的,给他塞银子他还不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