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24)
"那你还我!"月璃转身去抢,却被他单手扣住手腕。
呼延灼就着这个姿势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时,一滴琥珀色的粥汁顺着下巴滑落,消失在衣领深处。
"......勉强能入口。"他松开她,嘴角却微微上扬。
月光透过天窗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极了草原传说中并肩的狼与鹤。白风歪头看着这对别扭的人类,突然叼起自己的食盆,"哐啷"扔到月璃脚边——
还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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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祭前夜,琉璃台的药房灯火通明。
月璃正对着铜杵研磨药粉,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鬓角。明日就是大祭,她得赶在子夜前配好呼延灼要用的安神香——那男人近来总睡不安稳,眼底都熬出了青黑。
"公主,三更了。"红袖揉着眼睛进来,"您该歇......"
话音未落,殿门突然被狂风撞开!
呼延灼披着满身寒气立在门口,玄色大氅上落满碎雪,发间的银饰叮咚作响。他眯眼扫过案几上堆积如山的药材,突然大步走来,一掌按住了月璃捣药的铜杵。
"本汗准你熬夜了?"
月璃抬头,正对上他拧紧的眉峰。烛火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像是雪原上不灭的狼烟。
"安神香还差最后一味......"
"明日再做。"
"可祭典......"
呼延灼直接弯腰将她扛上肩头!天旋地转间,月璃的惊呼被淹没在他带着雪松味的衣料里。阿赫原本蜷在药柜上打盹,见状立刻窜过来,小爪子扒拉着呼延灼的靴筒。
"滚回你的窝。"呼延灼用脚尖轻轻拨开狼崽,"本汗的女人,用不着你操心。"
廊下的宫人们齐刷刷低头,假装没看见他们冷厉的可汗正像扛战利品似的扛着中原公主,而那位"战利品"正气得用银针戳他后背——虽然连外袍都没扎透。
寝殿的炭火烧得正旺。月璃被扔在软榻上时,狐裘已经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纱衣。呼延灼的目光在她颈间停留一瞬,随即粗暴地扯过锦被兜头罩下。
"睡觉。"
月璃从被子里钻出来,发髻散了一半:"我的药......"
"再提一个字,"呼延灼解下佩刀"咣当"扔在案上,"今晚就别想睡了。"
烛火被掌风熄灭的刹那,月璃感觉身侧床榻一沉。呼延灼和衣躺在外侧,手臂枕在脑后,闭着眼道:"转身。"
"啊?"
"本汗说,"他忽然睁眼,在黑暗中精准捏住她下巴,"转过去。"
月璃刚翻身,就被一条铁臂箍住腰往后拽。后背撞上坚硬的胸膛,呼延灼的下巴抵在她发顶,灼热的呼吸拂过耳尖:"再乱动,扔你去喂狼。"
阿赫在脚踏上蜷成一团,尾巴愉快地摇啊摇。
"......你身上有血味。"月璃小声说。
呼延灼沉默片刻,忽然咬住她耳垂:"边境几个不长眼的杂碎,已经处理了。"
轻微的刺痛让月璃浑身一颤。她忽然明白他今晚反常的原因——有人趁祭典前来犯,他是怕......
"我才不会跑。"她往后靠了靠,将自己更深地嵌进他怀抱,"蜜枣还没吃够呢。"
呼延灼的手臂骤然收紧。
第30章
晨露未晞,琉璃台的药圃里已有了动静。
月璃弯腰掐下一株沙棘嫩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重、稳健,却在靠近时故意放轻了力道。她抿唇一笑,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中的药篮:"可汗若是来讨昨日的安神香,还得再等半个时辰。"
"本汗是来问,"呼延灼负手立在晨光里,玄色王袍上金线绣的苍狼栩栩如生,"东境部落请求互市的折子,你怎么看?"
药剪"咔嚓"合拢。月璃转身,发现他手里当真捧着卷奏章,只是那卷轴拿反了。
"互市啊......"她故意拖长音调,指尖点了点他手腕内侧的淤青,"先让我看看这个。"
呼延灼皱眉抽手:"小伤。"
"小伤会肿成这样?"月璃拽着他往廊下走,"定是昨夜批奏章时又压到砚台了。"
呼延灼任由她拉着,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自那日同榻而眠后,这中原女人胆子越发大了,连他的伤都敢管。
廊下的石案上,月璃调药的动作行云流水。呼延灼盯着她翻飞的指尖,忽然道:"你懂政务?"
"我母妃生前常帮父皇整理奏章。"月璃将药膏敷在他腕间,力道轻柔,"她说为君者,当知民之所急——东境缺的不是铁器,是过冬的药材。"
呼延灼眸光一闪。三日前东境密报确实提及部落爆发寒热症,这消息连阿古拉都不知晓。
"明日来书房。"他起身时袍角扫过她手背,"帮本汗......整理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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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书房飘着淡淡的茶香。
月璃捧着《北漠风物志》坐在窗边,时不时偷瞄一眼伏案的呼延灼。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连眉骨上的旧疤都显得柔和了几分。
"再看收费。"呼延灼头也不抬,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墨痕。
月璃立刻低头,却听见一声轻笑。描金茶盏被推到案几对面,里面是她最爱的雪菊茶——北漠本不产此物,三日前却突然出现在她的早膳托盘里。
"《星象志》?"呼延灼忽然凑近,呼吸拂过她耳畔,"看得懂?"
松木与铁锈的气息笼罩下来,月璃的耳根瞬间发烫:"略通一二。"
"那今晚陪本汗观星。"他抽走书卷,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手背,"冬祭将至,需定吉位。"
这借口找得实在拙劣——北漠大祭司早在一月前就测算好了祭典方位。但月璃只是轻轻点头,任由他的发梢扫过自己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