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23)
呼延灼呼吸一滞,随即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月光洒在相拥的影子上,雪地里两行脚印渐渐重合,延伸向温暖的远方。
第28章
琉璃台的清晨,难得没有风沙。
月璃推开窗,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指尖一颤——原本荒芜的庭院竟摆满了盆栽沙棘,嫩绿的枝叶上还挂着晨露,在朝阳下闪闪发亮。
"这是......"
"王上命人从绿洲移来的。"红袖憋着笑递上铜盆,"说是某些人采药总跑太远,碍眼。"
月璃掐了掐自己的手背。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了:先是寝殿漏风的窗户被悄无声息地修好,接着是厨房开始定期供应中原样式的点心,现在连药圃都搬到了眼前......
"阿古拉将军来了!"红袖突然低呼。
月璃慌忙理了理鬓发,却见阿古拉扛着个半人高的木箱,"咚"地放在石阶上:"阏氏,王上问您要不要这个。"
箱盖掀开,竟是一整套精铁打造的制药工具——碾槽、药秤、铡刀一应俱全,每件上都刻着细小的狼头纹。
"王上说,"阿古拉模仿着呼延灼冷硬的语气,"省得某些人总拿绣花针当药杵,丢人。"
月璃耳根发烫,指尖抚过冰凉的铁器:"替我谢过可汗。"
"王上还问,"阿古拉突然压低声音,"您昨晚为什么没去狼苑?"
月璃手一抖,药秤"当啷"掉回箱中。自那日雪夜后,呼延灼确实提过让她每晚去查看白风的伤势,可昨晚......
"我配药忘了时辰。"她低头掩饰泛红的脸颊。
阿古拉露出个心照不宣的笑:"王上猜您会这么说。"他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让属下把这个给您,说是......提神。"
蜜渍沙枣的甜香弥漫开来——正是呼延灼珍藏的那批。月璃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中带酸的滋味让她忽然想起昨夜:她确实在药房待到三更,但分明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徘徊了半个时辰......
**难道是他?**
"将军!"侍卫匆匆跑来,"王上找您!"
阿古拉转身要走,又突然回头:"对了,王上今早训鹰时,问了句'中原女子是不是都怕冷'。"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月璃单薄的衣衫,"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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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圃里,月璃心不在焉地修剪着沙棘枝条。
恨他吗?当然。那些初到北漠时的折辱,那些被怀疑是细作的日子,还有他掐着她脖子时冰冷的眼神......
可每当想起雪夜里那句"我的明月",心尖就像被蜜枣的核硌了一下,又疼又甜。
"阏氏在想什么?"阿古拉的声音突然响起,"这株沙棘快被您剪秃了。"
月璃回神,发现好好的药苗已被修得七零八落。阿古拉忍着笑递上封信:"东境部落送来的谢礼,说是您救的孩子会走路了。"
信笺里夹着串五彩绳编的手链,正是北漠人祈求平安的样式。月璃刚要接过,阿古拉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扑倒在药圃里!
"将军?!"
"没事没事!"阿古拉狼狈地爬起来,却把腰间令牌"不小心"甩进了月璃刚配好的药筐,"劳烦阏氏......"
月璃弯腰去捡,却在翻动的草药间发现本小册子——《北漠风物志》,扉页上赫然是呼延灼凌厉的字迹:「蠢女人总乱跑,记熟这些地方,省得被狼叼走。」
她憋着笑翻开,发现每处危险地带都被朱笔圈出,旁边还画着丑兮兮的狼头警示图。最新一页标注着三日后冬祭的路线,特意用金粉描了句话:「跟紧本汗。」
"属下告退!"阿古拉抓起令牌就跑,哪还有半点扭伤的样子。
月璃摩挲着书页,突然发现夹层中有硬物——是枚小巧的骨哨,哨尾刻着明月映狼的图腾。
远处箭楼上,呼延灼正"专心"训鹰,却第三次把肉块扔错了方向。
第29章
暮色四合,狼苑的石室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月璃蹲在白风的铁笼前,将最后一贴膏药敷在雪狼的后腿。大狼懒洋洋地瞥她一眼,尾巴尖儿敷衍地摇了摇——自从伤愈后,它对这位中原医者的态度从警惕变成了嫌弃。
"没良心。"月璃戳了戳白风的鼻头,"跟你主子一个德行。"
笼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咳。
呼延灼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玄色狐裘半敞着,露出里面松垮的丝质中衣。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骨哨,琥珀色的眸子在暮色中晦暗不明。
"听说,有人骂本汗?"
月璃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这几日她故意避着他,就是不知该如何面对那本《北漠风物志》里藏着的......温柔。
"可汗听错了。"她低头收拾药箱,"我说的是......狼崽子。"
呼延灼轻哼一声,踱步到笼前。白风立刻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大脑袋讨好地蹭他的掌心,哪还有半点病恹恹的样子。
"药换完了?"
"嗯。"
"膳房新做了蜜枣糕。"
"......哦。"
"阿古拉说你想学骑射。"
月璃猛地抬头,正撞进他含着戏谑的眼睛。呼延灼俯身凑近,带着薄茧的指尖擦过她耳垂,取下片不知何时沾上的草叶:"求我啊。"
药箱"哐当"合上。
月璃突然站起身,在呼延灼错愕的目光中,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下拉——
然后把自己刚熬好的蜜枣粥塞进他手里。
"爱喝不喝。"她扭头就走,"反正按北漠规矩,浪费粮食的人要挨鞭子。"
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低沉的轻笑。呼延灼搅动着碗里黏糊糊的粥,忽然道:"放这么多糖,想齁死本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