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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心月(29)

作者:昭昭召 阅读记录

"你就亲手杀了我。"月璃替他系好战袍领口,"我等你回来。"

呼延灼最后看她一眼,扬鞭策马而去。风雪中,他的声音远远传来:"看好她!少一根头发,提头来见!"

阿古拉肃然领命。

月璃站在原地,望着铁骑卷起的雪尘渐渐远去。颈间的狼牙贴在心口,与她的心跳共鸣。

阿赫不知何时来到脚边,轻轻蹭了蹭她的裙角。

第36章

冬祭日的清晨,王庭笼罩在一片肃穆的寂静中。

月璃跪在琉璃台的小佛堂前——这是呼延灼默许她辟出的一隅中原式样的静室。檀香袅袅,她双手合十,指尖还残留着昨夜为他包扎伤口时沾染的药香。

"愿长生天保佑他......"

祷词刚出口,又戛然而止。她自嘲地笑了笑,换上一盏北漠样式的酥油灯。火焰在琉璃盏中跳动,映着她憔悴的面容——自从呼延灼出征,她已经三日未曾安眠。

阿赫趴在她脚边,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在倾听远方的战鼓声。

红袖轻手轻脚地进来,放下一碗冒着热气的马奶酒:"公主,您多少喝点......"

"前线有消息吗?"

"阿古拉将军今早传信,说王上已与中原军对峙在鹰嘴崖......"红袖欲言又止,"那个叫上官谦的将领,指名要见您。"

月璃指尖一颤,酥油灯险些打翻。她早该想到的——这场栽赃,从一开始就是冲她而来。

"萨仁大祭司呢?"

"在祭坛准备仪式。"红袖压低声音,"奴婢听说,他要在今日当众验......"

"验邪"二字终究没敢说出口。

月璃望向窗外。祭坛的方向黑烟滚滚,那是萨满教在焚烧祭祀用的神木。她忽然想起呼延灼临行前塞给她的狼牙项链——此刻正贴在心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

"备马。"

"公主?!"

"他不是要我等他回来吗?"月璃站起身,眼中燃起久违的倔强,"那我就去祭坛等。"

---

祭坛四周早已围满贵族。当月璃一袭素衣出现时,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妖女还敢来祭坛......"

"听说她用银针扎小人咒王上......"

"中原派来接应她的人都被抓了......"

月璃充耳不闻,径直走到祭坛边缘跪下。这个位置正对东方——那是鹰嘴崖的方向。

萨仁手持骨杖走来,白须上缀满人骨饰品:"阏氏既来,可是认罪?"

"我来为可汗祈福。"她平静道。

大祭司冷笑一声,突然高举骨杖:"那便请阏氏第一个接受圣火洗礼!"

人群哗然。所谓"圣火洗礼",是要赤手从燃烧的祭鼎中取出祈福的木牌——若手无伤,便是清白;若烧伤,便是邪祟。

月璃看着鼎中熊熊烈焰,忽然想起呼延灼教她驯狼时说的话:

"狼最怕火,但为了护崽,敢跳进火海。"

她挽起衣袖,在红袖的惊叫声中将手伸向火焰——

"住手!"

一队铁骑冲破人群,阿古拉浑身是血地滚下马背:"急报!王上中伏受伤,大军被困鹰嘴崖!"

月璃的世界骤然寂静。

她恍惚看见萨仁嘴角转瞬即逝的笑意,听见脱里高喊"这是妖女诅咒的报应",但所有声音都远去了,只剩下颈间狼牙项链越来越烫的温度。

"备马。"她听见自己说。

"您要做什么?"阿古拉惊愕道。

月璃解下项链按在掌心,狼牙已经烫得几乎灼伤皮肤——这是呼延灼给她的护身符,更是他生命的征兆。

"我要去鹰嘴崖。"

"不行!王上有令......"

"他现在需要我。"月璃望向东方,朝阳正刺破云层,"不是作为囚徒,而是作为......"

她顿了顿,那个呼延灼从未允许她说出口的称呼,此刻轻轻落在风里:

"作为他的妻子。"

阿赫突然仰天长嚎,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起奇异的光泽。月璃翻身上马,在众人反应过来前,已经冲出祭坛。

北漠的风掠过耳畔,她仿佛听见呼延灼那日醉酒时的质问:

"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本汗?"

此刻她的答案,正随着马蹄声,一路向东。

第37章

鹰嘴崖的风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月璃伏在马背上,手指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冻得发白。阿赫在雪地里狂奔,银灰色的毛发上结了一层冰霜,却始终没有停下。他们已经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中途只停下来让马歇了片刻。

"快到了......"她低声呢喃,嘴唇干裂出血。

远处,北漠大军的营帐星星点点地散布在雪原上,黑鹰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可营地里的气氛却异常沉闷,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压抑的寂静。

月璃的心沉了下去。

她翻身下马,双腿早已冻得麻木,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雪地里。阿赫立刻用脑袋顶住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我没事......"她揉了揉小狼崽的脑袋,深吸一口气,朝主帐走去。

守卫的士兵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复杂的表情。有人想阻拦,却被阿古拉一把拦住。

"让她进去。"阿古拉低声道,眼底带着疲惫的血丝,"王上......情况不太好。"

月璃的心猛地揪紧。

她掀开帐帘的瞬间,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帐内烛火昏暗,呼延灼半靠在榻上,上身赤裸,右肩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看到她时,却骤然燃起暴怒的火光。

"谁准你来的?!"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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