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30)
月璃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呼延灼厉声打断。
"阿古拉!"他吼道,"把她给我绑回去!"
"我不走!"月璃上前一步,声音发抖,"你的伤......"
"滚!"
呼延灼抓起手边的药碗砸向她,瓷片在她脚边炸开,滚烫的药汁溅在裙摆上。月璃没躲,眼泪却终于落了下来。
"你就这么......讨厌见到我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呼延灼心里。
帐内一片死寂。
呼延灼的胸口剧烈起伏,伤口因为情绪激动又开始渗血。他死死盯着月璃,看着她苍白的脸,冻红的鼻尖,还有那止不住的眼泪——这个倔得要命的女人,居然为他哭了。
"......过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月璃没动。
"我让你过来!"
这一声吼牵动了伤口,呼延灼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月璃再也忍不住,冲上前扶住他:"你别动!伤口会裂开的!"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皮肤,就被一把抓住。呼延灼的掌心滚烫,带着粗糙的茧子,力道大得几乎捏碎她的骨头。
"为什么来?"他盯着她的眼睛,"说实话。"
"我......"月璃的眼泪砸在他手背上,"我怕你死了。"
呼延灼呼吸一滞。
"我在祭坛为你祈福......"她哽咽着,"可阿古拉说你中伏受伤......我、我......"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呼延灼突然松开她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粗鲁地擦去她的泪水:"蠢货。"
他的声音依旧凶巴巴的,可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你知不知道这一路多危险?"他咬牙切齿,"中原军就在十里外埋伏,你若是被他们抓住......"
"那我宁愿死在你面前。"月璃抬头,红着眼瞪他,"也不要被你冤枉一辈子!"
呼延灼的瞳孔微缩。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烛火摇曳。
他忽然叹了口气,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月璃的脸贴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胸膛,听见他有力的心跳声。
"......疼吗?"她小声问,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绷带。
"嗯。"
"活该。"她嘴上这么说,却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抱紧了他,"谁让你不信我......"
呼延灼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嗅到她发间淡淡的药香。这个傻女人,冒着风雪跑来找他,就为了骂他一句"活该"。
"月璃。"他忽然唤她的名字。
"......干嘛?"
"上官谦死了。"
月璃一怔,抬头看他。
呼延灼的眸色深沉:"临死前他说,那些信是伪造的。"他抚过她的眼角,"你从来......都不是细作。"
月璃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现在哭什么?"他皱眉。
"我委屈!"她捶了他一下,又怕弄疼他,力道轻得像挠痒痒,"你之前那么凶......还禁我的足......"
呼延灼突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药苦,却温柔得不可思议。月璃愣了片刻,随即环住他的脖子,回应他的温度。
帐外,阿古拉识相地清了清嗓子:"王上,药熬好了......"
"滚!"
"......是。"
阿赫蹲在帐门口,歪头看着匆匆退开的阿古拉,得意地摇了摇尾巴。
第38章
营帐内的烛火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毡壁上,纠缠成一团模糊的轮廓。
月璃跪坐在呼延灼身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被血浸透的绷带。伤口狰狞地横贯右肩,边缘已经泛白,显然是连日征战未能好好处理。她的指尖轻轻颤抖,生怕弄疼了他。
"疼吗?"她小声问,声音还带着方才哭过的鼻音。
呼延灼垂眸看她,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月璃立刻放轻了动作,用沾了药酒的棉布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呼延灼肌肉紧绷,却一声不吭,只有额角渗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楚。
"活该......"她咬着下唇嘟囔,"谁让你逞强。"
呼延灼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再说一遍?"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眼眶,那是为他哭过的痕迹。月璃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却在看到他苍白唇色时败下阵来。
"......转过去,我要上药了。"
呼延灼轻哼一声,却乖乖配合。月璃将药膏敷在伤口上,指尖下的肌肤滚烫而结实,带着熟悉的松木气息。她忽然想起临行前,他也是这样为她系上狼牙项链,凶巴巴地命令她"戴着"。
"想什么?"呼延灼突然问。
"想你骂人的样子。"月璃下意识回答,随即懊悔地闭了闭眼。
出乎意料,呼延灼低笑出声。震动从胸腔传来,牵动伤口,他又"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别动!"月璃慌忙按住他,"伤口会裂开的!"
呼延灼却趁机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月璃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鼻尖撞上他完好的左肩,顿时闻到浓重的血腥与药苦。
"你——"
"让我抱会儿。"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月璃僵住了。
呼延灼的怀抱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灼热而沉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很想你。"
这声低语轻得像雪落,却重重砸在月璃心上。她鼻尖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笨蛋......"
呼延灼收紧手臂,吻了吻她的发旋。帐外风雪呼啸,而这一方天地里,只有彼此的体温真实可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