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34)
"杀人。"
他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转身掀帐而出。夜风灌进来的刹那,月璃听见外面传来整齐的跪拜声——
"参见可汗!"
呼延灼的声音冷得像冰:"脱里府,一个不留。"
---
天亮时分,月璃被欢呼声惊醒。
她挣扎着爬起来,掀开帐帘——晨光中,第一批服药的患者正被家人搀扶着走出帐篷。虽然虚弱,但他们身上的青斑已经褪去,眼中重新有了神采。
"可敦!可敦出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成百上千的牧民齐刷刷跪了下来。有人捧着刚挤的马奶,有人献上绣着药草纹的帕子,还有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颤巍巍地举起一枚狼牙护符——那是北漠人最珍贵的传家宝。
"长生天保佑可敦......"
"我们的可敦......"
月璃愣在原地,眼眶渐渐湿润。曾几何时,这些人还高喊着要烧死她祭天。
远处的高坡上,呼延灼勒马而立,静静望着这一幕。阿古拉忍不住问:"王上不过去?"
"不必。"呼延灼调转马头,唇角微微上扬,"让她享受这一刻。"
风吹起他的披风,露出腰间染血的弯刀——那是昨夜清洗保守派的见证。从今往后,再无人敢质疑他的阏氏。
阿赫突然从人群中窜出,嘴里叼着一株罕见的雪灵芝——正是治疗月璃病症的关键药引。小狼崽得意地摇着尾巴,将灵草放在她脚边,又冲着呼延灼的方向"嗷呜"叫了一声。
月璃抬头,恰好看见那个玄甲身影消失在晨光中。她摩挲着颈间的狼牙项链,忽然觉得,这或许就是母妃说过的——
浴火重生。
第43章
瘟疫的阴霾终于散去,王庭迎来了久违的晴空。
月璃站在东城区的医帐前,看着最后一批康复的牧民被家人接走。连续一个月的救治,她的脸颊凹陷下去,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可唇角却带着满足的浅笑。阿赫蹲在她脚边,颈间的狼牙项链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是呼延灼昨日新换的,据说嵌入了能辟邪的雪山晶石。
"可敦,马车备好了。"红袖捧来一件崭新的狐裘,"可汗催了三遍,说您再不回去休息,他就亲自来绑人。"
月璃轻笑,由着红袖为她系上狐裘。这件雪白的裘衣是今早送到的,领口绣着细小的狼纹,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回程的马车缓缓驶过街道,沿途的牧民纷纷跪地行礼。有人献上刚挤的马奶,有人抛来绣着药草纹的帕子,还有个稚嫩的小女孩挣脱母亲的手,跌跌撞撞跑过来,将一朵湛蓝的漠北花塞进月璃掌心。
"谢谢可敦救了我阿爹......"
小女孩的声音细如蚊呐,月璃心头一软,弯腰想摸摸她的头——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擦着月璃的面颊钉入车壁!
"有刺客!护驾!"
护卫们瞬间拔刀,将马车团团围住。月璃一把将小女孩塞给红袖,自己则抓起药箱中的银针。阿赫浑身毛发炸起,冲着远处的山丘发出低吼。
"东侧山坡!"月璃厉声道,"至少五个弓手!"
话音刚落,第二轮箭雨已至。一支铁箭穿透车帘,深深扎入月璃肩头!她闷哼一声,反手折断箭杆,鲜血瞬间浸透狐裘。
"可敦中箭了!快撤回医帐!"
马车调头的瞬间,月璃看见山坡上闪过几道熟悉的身影——脱里家的私兵!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刺杀,而是保守派精心策划的伏击!
"不对......"她突然抓住护卫首领的胳膊,"调头!去王宫!这是调虎离山!"
护卫还在犹豫,第三轮箭雨已经袭来。这次不再是普通的羽箭,而是燃着火的火箭!马匹受惊嘶鸣,车厢瞬间燃起熊熊烈火。
"跳车!"
月璃抱着药箱滚下马车,后背重重撞在石头上。阿赫紧随其后,却被一支流箭射中后腿,哀鸣着跌进草丛。
"阿赫!"
她挣扎着想去救狼崽,却被两名蒙面人拦住去路。来人手持弯刀,刀锋上泛着诡异的蓝光——淬了毒!
"长生天有眼,"为首者扯下面巾,正是脱里的心腹巴图,"今日终于能除掉你这妖女!"
月璃握紧银针,突然笑了:"你们主子没告诉你,我最擅长什么?"
巴图一愣,随即感到颈侧一麻——不知何时,三根银针已经扎入他的穴位!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臂开始不听使唤,弯刀"当啷"落地。
"毒药?"他面色惨白。
"不,"月璃捡起他的刀,"只是暂时麻痹而已。"
她转身冲向阿赫,却被另外三名刺客围住。眼看刀光将至,远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狼嚎——
不是一只,而是成百上千只!
巴图等人惊恐回头,只见山坡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狼群,为首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如同燃烧的火焰。
"狼、狼神显灵了......"
刺客们丢下武器跪地发抖,月璃却认出了那双眼睛——
"阿赫?"
白狼轻盈地跃到她身边,低头舔了舔她肩头的伤口。与它接触的瞬间,月璃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伤口的疼痛奇迹般减轻了。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呼延灼率领铁骑疾驰而来。他远远看见月璃浑身是血地站在狼群中央,眼底瞬间腾起滔天怒火。
"一个不留。"
这简短的命令宣告了保守派的末日。
当呼延灼下马将月璃打横抱起时,她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他怀中。
"......我就说......是调虎离山......"她气若游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