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敦，"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突然跪到月璃面前，捧起一条狼牙项链，"这是我儿子从前线带回来的......他说多谢可敦的止血药，救了他一命。"

月璃连忙扶起老人，却见更多的牧民涌了过来——

"这是我娘绣的护身符......"

"可敦尝尝我家新酿的马奶酒......"

"小女编了花环......"

礼物很快堆成小山，有粗糙的，有精致的，却都透着赤诚。呼延灼在一旁看着，嘴角噙着笑，时不时替她接过过于沉重的物品。

当月亮升至中天时，呼延灼突然起身，击掌三下。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望向他们的王。

"本汗有赏。"他高声道，"今日在场的，每家赏羊一头，盐一袋！"

欢呼声几乎掀翻苍穹。月璃悄悄拽他袖子："国库......"

"放心，"呼延灼趁机将她搂进怀里，"抢了突厥人三个部落，富着呢。"

夜风渐凉，他将自己的大氅裹在她肩上。月璃仰头望着满天星斗，突然发现北漠的星空比中原的更低，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呼延灼。"她轻声唤道。

"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呼延灼低笑，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眼角："傻子，是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阿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嘴里叼着个花环，笨拙地往月璃头上套。呼延灼笑骂着帮它调整位置，却不小心把花环戴歪了，惹得月璃笑出声。

圣火熊熊燃烧，将三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融成一团温暖的光。

第55章

初夏的晨光透过纱帘，在寝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月璃倚在窗边，手中的医书已经许久未翻页。她望着庭院里嬉闹的阿赫，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红袖端着早膳进来，见粥碗原封不动，急得直跺脚："可敦，您这几日怎么总没胃口？要不要请巫医来看看？"

"不必。"月璃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玉镯——这是呼延灼上月从西域带回的，据说能安神养胎。她犹豫片刻，轻声道："去请刘嬷嬷来。"

刘嬷嬷是随嫁来的老宫人，精通妇婴之道。老人家颤巍巍搭上脉，不过片刻便笑出了满脸褶子："恭喜可敦，这是喜脉啊！老奴摸着，该有两个月了。"

"啪嗒"一声，月璃手中的团扇落了地。

————

呼延灼正在校场检阅新兵，铠甲在烈日下泛着冷光。他刚弯弓射穿百步外的靶心，忽见阿古拉慌慌张张跑来，差点被自己的佩刀绊倒。

"可汗！"这莽汉满脸通红，声音抖得不成调，"可敦、可敦她......"

弓弦"铮"地绷紧，呼延灼一把揪住阿古拉的前襟："她怎么了？"

"有喜了！"阿古拉吼得校场回声阵阵，"您要当父汗了！"

呼延灼僵在原地，那张惯常冷峻的脸罕见地出现了空白。箭从指间滑落，扎进土里，尾羽犹自颤动。

下一瞬，整个校场都听见了苍狼王的怒吼："备马！"

黑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出校场，呼延灼连铠甲都未卸，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沿途牧民只见一道黑影掠过，惊得羊群四散。

王庭寝殿外，侍女们跪了一地。呼延灼旋风般冲进内室，却在门槛处猛地刹住——月璃正靠在软榻上喝安胎药，见他这副模样，险些呛着。

"你......"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就被腾空抱起。呼延灼的手臂肌肉绷得死紧，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小腹，最后竟单膝跪地将她放在榻上，额头抵着她膝头，半晌说不出话。

"傻子。"月璃轻抚他汗湿的发，"铠甲硌人。"

呼延灼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卸甲。玄铁护臂"咣当"砸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直接掀开月璃的裙摆，把脸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真有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月璃被他这幼稚举动逗笑，指尖插入他散落的发间："刘嬷嬷说，明年开春就能见到小家伙了。"

呼延灼突然抬头，眼底燃着惊人的亮光："我要建一座新城！要引月牙泉的水造花园！还要......"

"还要什么？"月璃笑着打断他，"把星星摘下来吗？"

呼延灼认真思索片刻，竟点了点头："我认识个西域商人，有种会发光的石头......"

月璃连忙捂住他的嘴："别闹。"却被他趁机吻了掌心。

————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草原。各部落的贺礼堆满了偏殿，从东海的珊瑚到雪山的灵芝，应有尽有。呼延灼亲自挑选了十二名经验丰富的嬷嬷，又调来一队亲卫日夜守护寝殿。

月璃被这阵仗弄得哭笑不得："我只是有孕，又不是病了。"

"不行。"呼延灼正色道，"阿古拉说中原女子头三个月最危险。"他忽然压低声音，"今晚开始，我睡外间。"

月璃瞪大眼睛："你舍得？"

"舍不得。"呼延灼咬牙切齿地承认，手指却温柔地抚过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但老子怕半夜压着它。"

当夜，向来雷打不动睡在内室的苍狼王，果然抱着被褥去了外间。可三更时分，月璃还是被熟悉的体温惊醒——某人正轻手轻脚地上榻，手臂虚环着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不是说睡外间？"她故意问。

呼延灼理直气壮："地上冷。"

月璃转身戳他胸口："撒谎，明明有炭盆。"

黑暗中，呼延灼突然抓住她的手指，引着她往下探："你摸摸，是不是凉了？"

掌心下的肌肤滚烫如烙铁，月璃触电般缩回手，却被他低笑着搂紧："睡吧，我就抱着，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