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心月(45)
他的手掌小心翼翼覆在她小腹上,像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月璃听着耳边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北漠的夜原来可以这样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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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王庭来了位不速之客。
月璃正在药圃采摘安神的薰衣草,忽听红袖惊慌来报:"可敦,中原、中原来使求见!"
她指尖一颤,花枝折断,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抬眼望去,宫门外站着个熟悉的身影——郑垣。
这位太子心腹比上次见面更加倨傲,见了月璃连礼都不行,直接递上一卷明黄绢帛:"奉太子殿下口谕,请公主即刻回京省亲。"
月璃没接,反而退后半步:"本宫现在是北漠可敦。"
"公主莫不是忘了?"郑垣阴笑,"公主母妃沈昭仪的遗物还在京城呢。"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月璃扶住廊柱,小腹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她强自镇定:"你什么意思?"
"太子殿下说了,只要公主肯回去小住......"郑垣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她的肚子,"有些事,可以既往不咎。"
远处突然传来银铃急响。呼延灼不知何时出现在回廊尽头,腰间弯刀已经出鞘三寸,眼神冷得能杀人:"阿古拉,把这个中原人拖去喂狼。"
郑垣脸色大变:"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谁说斩你了?"呼延灼一把揽住月璃的腰,声音温柔得可怕,"只是请郑大人体验北漠风俗——与狼同笼,活过三日者,可得狼神赐福。"
当郑垣被拖走时,月璃终于支撑不住,软倒在呼延灼怀里。
"疼......"她攥紧他衣襟,额角渗出冷汗。
呼延灼脸色骤变,打横抱起她就往寝殿冲:"传巫医!快!"
阿赫不知从哪窜出来,焦急地绕着主人打转,最后竟一口叼住郑垣掉落的绢帛,三下两下撕得粉碎。
漫天纸屑如雪纷飞,呼延灼将月璃紧紧搂在怀中,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别怕,我在。"
第56章
王庭的夜被无数火把撕碎。
巫医们跪在寝殿外,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连大气都不敢出。殿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呼延灼暴怒的吼声:"废物!再止不住血,本汗把你们全扔去喂狼!"
月璃躺在锦被间,面色苍白如纸。冷汗浸透了鬓发,粘在脸颊上,衬得唇色越发暗淡。她的小腹一阵阵抽痛,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里面搅动。
"忍忍。"呼延灼单膝跪在榻前,大手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药马上好。"
他的铠甲还未卸下,肩甲处沾着郑垣喷溅的血迹,此刻已经干涸成暗褐色。月璃想抬手替他擦擦,却连抬腕的力气都没有。
"孩子......"她气若游丝。
呼延灼眼眶赤红,俯身将她连人带被搂进怀里:"都在,一个都不会少。"
帐帘突然被掀开,红袖端着药碗跌跌撞撞跑进来,眼泪糊了满脸:"可敦,药来了!"
呼延灼接过药碗,自己先尝了一口试温,才小心翼翼托起月璃的后颈。黑褐色的药汁散发着苦涩的气息,月璃刚抿了一小口就偏头干呕起来。
"乖,再喝点。"呼延灼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拇指擦去她唇角的药渍,"就当为了我。"
一碗药喂了足足半刻钟。药效渐渐发作,月璃的眉头终于舒展些许,攥着呼延灼衣襟的手指也松开了。
"睡吧。"他轻吻她汗湿的额角,"我在这儿守着。"
确认月璃呼吸平稳后,呼延灼缓缓起身。当他转身面对殿门时,所有亲卫都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苍狼王的眼神,比北漠最冷的寒冬还要可怖。
"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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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郑垣被铁链吊在半空,官袍早已破烂不堪。他看见呼延灼踏着血水走来时,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可、可汗明鉴......"他牙齿打颤,"下官只是传话......"
呼延灼抬手,亲卫立刻递上一把形状怪异的弯钩。
"知道这是什么吗?"他慢条斯理地用布擦拭钩尖,"北漠审叛徒用的掏心钩,不会立刻要命,但能让人看清楚自己的内脏。"
郑垣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泼醒。"
冰水兜头浇下,郑垣剧烈咳嗽着醒来,却见呼延灼已经蹲在他面前,钩尖轻轻拍打他的脸颊:"听着,本汗只说一次。"
"第一,月璃现在是北漠可敦,与中原再无瓜葛。"
钩尖下移,挑开第一颗衣扣。
"第二,再让本汗听见'三皇子谋逆'五个字,我就把太子的舌头穿成串,挂在雁门关上风干。"
第二颗衣扣崩飞,露出郑垣肥白的胸膛。
"第三——"呼延灼突然暴起,铁钩狠狠扎进郑垣耳侧的木板,"滚回去告诉你主子,若我妻儿有任何闪失,本汗的铁骑会踏平中原每一寸土地,听懂了吗?"
郑垣疯狂点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呼延灼嫌恶地直起身,将铁钩扔给亲卫:"剁他一根手指,用锦盒装了,送给中原太子当回礼。"
惨叫声中,呼延灼大步离开地牢。夜风拂过他染血的面容,却吹不散眼底的暴戾。阿古拉小跑着追上来:"可汗,真要放他走?"
"放。"呼延灼冷笑,"让他好好描述下,北漠的地牢是什么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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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璃醒来时,天已蒙蒙亮。她下意识摸向小腹,却碰到一团毛茸茸——阿赫不知何时爬上了床,正蜷成团护在她腰间。
"醒了?"
沙哑的声音从榻边传来。月璃转头,看见呼延灼坐在脚踏上,玄色外袍皱巴巴的,眼下两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眠。案几上堆满了空药碗,还有几本翻开的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