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不吃不喝。"阿古拉低声道，"是王上最珍视的雪狼..."

月璃蹲下身，突然伸手探向狼腹！

"当心！"阿古拉惊呼。

雪狼暴起伤人只在瞬息——然而预想的撕咬并未发生。月璃的手稳稳按在它鼓胀的腹部，指尖轻叩两下，竟传出水声。

"腹水。"她抬头看向呼延灼，"不是伤病，是有人下毒。"

呼延灼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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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日头晒化了狼苑的血腥气。

月璃将银针浸在药酒里，看着雪狼腹部的黑血顺着竹管汩汩流出。呼延灼抱臂立在三步外，目光如刃，仿佛要把她每个动作都剜下来审视。

"砒霜混了断肠草。"她拔出银针，"分量不足以致命，却能让人...或狼，生不如死。"

呼延灼突然掐住她手腕："你怎么确定是人为？"

"雪狼性洁，不会误食腐肉。"月璃任由他捏得腕骨生疼，"况且毒发时间掐得太准——正好是可汗接见中原使团的日子。"

这句话像柄匕首，精准挑开了呼延灼最敏感的神经。他猛地甩开她的手，对阿古拉厉声道："查！这三日谁进过狼苑！"

转身时，他的大氅扫过月璃膝头，丢下一句冰冷的评价："中原女子，果然工于心计。"

月璃看着雪狼渐渐平稳的呼吸，忽然笑了。

她赌赢了。

昨夜翻烂的《北漠兽典》没有白费，那本藏在药箱夹层的毒经更是立下大功。但最重要的，是今晨厨娘那句无心之言："可汗的雪狼啊，比亲儿子还疼..."

阿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亲昵地蹭她手心。月璃揉着它毛茸茸的耳朵，轻声呢喃：

"你看，我们暂时死不了了。"

远处，呼延灼的背影在烈日下模糊成一道黑色的剪影。

第9章

雪狼的呼吸渐渐平稳，但月璃知道，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

砒霜的毒性已经渗入血液，若不及时清除，就算活下来，这匹骄傲的狼王也会落下病根，再难驰骋草原。她轻轻抚摸着雪狼的耳根，指尖能感受到它微弱的脉搏，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需要热水，干净的布，还有——"她抬头看向阿古拉，"马奶酒，越烈越好。"

阿古拉愣了一瞬："酒？"

"解毒。"月璃简短地回答，已经动手解开自己发间的丝带，将雪狼腹部的竹管固定好。黑血仍在渗出，但流速已经减缓，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呼延灼站在阴影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的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刀，锋利而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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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奶酒的辛辣气味弥漫在狼苑里。**

月璃将酒液倒入铜盆，又取出随身携带的药粉，混合成浓稠的浆液。雪狼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无力挣扎。

"忍一忍。"她用北漠语轻声道，手指蘸了药酒，轻轻涂抹在雪狼腹部的伤口上。

雪狼猛地抽搐，獠牙下意识龇起，却在即将咬到她手腕的瞬间停住了。它的鼻翼翕动，似乎在嗅她身上的气息——没有恐惧，没有敌意，只有淡淡的草药香。

月璃没有退缩，指尖依旧稳稳地按在它的伤口上，药酒渗入皮肉，雪狼的肌肉绷紧，喉咙里滚出痛苦的闷哼。

"我知道很疼。"她低声道，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但你必须撑过去。"

呼延灼的视线钉在她背上，如芒在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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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狼苑的火把次第亮起。

月璃的指尖已经被药酒灼得发红，雪狼的呼吸却终于变得绵长。它侧躺在干草堆上，腹部缠着干净的布条，不再流血。

阿赫蜷缩在月璃脚边，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狼群，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像是在替她警戒。

"它活下来了。"阿古拉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

月璃轻轻"嗯"了一声，疲惫地揉了揉手腕。她抬起头，发现呼延灼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笼边，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救它，是为了讨好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月璃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久跪而发麻，但她没有显露半分软弱。

"我救它，是因为它值得活着。"她直视他的眼睛，"就像北漠的每一匹狼，每一个人。"

呼延灼的瞳孔微微收缩。

夜风卷起她的发丝，火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温柔。

他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

"中原人，果然擅长伪装慈悲。"他冷笑。

月璃没有挣扎，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可汗若不信，大可以杀了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刺进他的防备。

呼延灼盯着她许久，终于松开手，转身离去。

"带她回去。"他丢下一句命令，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阿古拉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阏氏，请随我来。"

月璃点点头，临走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雪狼。

那双金色的狼瞳正注视着她，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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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王庭流传起一个传言。

那位中原公主，治好了可汗的雪狼。

牧民们窃窃私语，说她的手指能抚平野兽的伤痛，说她的药酒比萨满的符咒更灵验。甚至有人悄悄在琉璃台外放下新鲜的羊奶和草药，希望得到她的医治。

月璃没有拒绝。

她开始为受伤的猎鹰包扎翅膀，为咳嗽的牧羊犬熬制药汤，甚至替一个发高热的小奴隶退烧。红袖忧心忡忡，生怕她惹怒呼延灼，可月璃只是笑笑："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