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照冰雪(1345)+番外
她那么做,当然是为了她。
若不是为了她,她又怎会做那些。
沈峰望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也的确不能否认她后半句的控诉,但是,有一件事,他想他应该告诉她。
“那你知不知道,南南是怎么死的?”
贺舒窈突然哑住。
沈峰平声再问:“你知道除夕那晚,除了那些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我还听到了什么?”
贺舒窈怔怔地看着他。
沈峰一字一句地告诉她,“沈浩他还告诉我,母亲活埋了他娘亲,于是,他把我们的女儿。”
他哽咽了一下,终是也没能说出那两个字。
只要想到那两个字,他仿佛真地看到了沈浩当日所描述的场景。
他没说出口,贺舒窈却已经明白了。
她望着他,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过了很久,她的声音响起,小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她眼睛盯着沈峰,又像是希望他回答她,她猜错了。
沈峰没有否认,“你以为,那时她已经死了,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苦笑道:“是我们自己,杀了她。”
“……”贺舒窈声音又大了些,“不可能。不会的。”
沈峰眼里涌出自嘲,“你说得没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这算是在回答贺舒窈刚才的质问。
这似乎是贺舒窈想要得到的答案,可她觉得他不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她以为他会和她争执的。
她之前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反驳他的那些话。
然则,现在她听不到这些,她满脑子都是他前一句话。
她重复嗫嚅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峰看她的眼里多了愧疚,“也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若他当时,能多分出一点心思来宽慰她,或许她就不会选择与狼共舞,被她父亲欺骗。
又或者,更早一点,他没有将她一个人留在老家同他母亲住在一起,她的性子也不会变成今日这般。
沈峰没再说什么,看着这样的她,这件事,似乎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贺舒窈好像听清了他的话,又好像没听清。看着他说话,她忽然想起了昨晚莫焰说过的一句话。
“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就是你杀了她。”
她被这句话吓了一跳,转而耳边又响起沈峰刚才说的话。
“你不愿相信自己做错了,便又用另一个错去掩盖它,如此,便可证明,你自己没有错。”
莫焰和沈峰的话,以及后者告知她的事情,在贺舒窈的脑海里萦绕了三日。
她无法相信,她真的错了吗?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她哪里错了?
可是,最后一切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当初若是肯听她的,一切又怎会演变成今日的地步。
第三日晚上,沈峰白日里听说了皇后病重一事,急忙让沈星蕴去打听了。
晚上沈星蕴还没回来,他便在书房里等他。
贺舒窈遣退了所有的下人,在房间里呆坐了许久,拿起了放在果盘里的刀,放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她最后一次看到沈星阑的时候,她脸色惨白如纸,她的血全都滴落在了暗青色的地砖里,就像此刻的她。
慢慢地,她眼前花了起来。
她想起了沈星阑同她说的最后一段话。
“这一生,我们成为母女,对我来说,已经是倒霉透顶,若下辈子,你还是我的母亲,那我的命得是有多不好。人生太难,这辈子过了也就过了。若下辈子还会相遇,那我宁愿永堕地狱,绝不往生。 ”
第960章 番九
当日,她将话说得那般决绝,下辈子,她们,是否真的不会再相遇了。
她那样的性子,想必是不会了。
贺舒窈看着手腕上的血,眼前的画面又转到了很早很早以前。
那个时候,她刚得知自己有身孕了。
其实,那时,她也有期待过她地到来。
她又害怕自己会变成她母亲那样,不能做好一个母亲,整日里小心翼翼。
隔日,莫焰站在陈穆愉寝殿外,听到云泽同陈穆愉禀告大将军夫人去世的消息时,脸上无悲无喜,心中也没有意外。
贺舒窈安葬后,沈星蕴从老家返回,找机会和沈归舟说了贺舒窈的事。
沈归舟当时没说什么,之后也没有去拜祭过她。
沈峰后来也见过沈归舟,她没提此事,他也没有多说,更没要求她什么。
如今他虽挂着大将军之职,但是战场上也用不上他了。
他本来想辞官回乡,可想到沈归舟,他又有些不放心。
陈穆愉现在看着对沈归舟挺好,但他毕竟是天子。他的身份,就注定了他无法让一个父亲信任。虽说他现在也帮不了沈归舟什么,但他若真辞官归了乡,那万一陈穆愉变了心,他就更帮不上沈归舟了。
另外,沈归舟的病又一直没好,他现在走了,也不能放心。
犹豫过后,他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
第二年春节过完,沈峰提出了分家一事。
沈星耀在老家为他父亲丁忧,收到信时,没有提出异议。
沈星蕴的父母听着有些意外,不懂这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提分家了。
沈星蕴心中了然,沈峰这是不想看到他的父亲。
他没说什么,还劝说父母同意了,很快带着父母搬出了大将军府。
搬出大将军府后,沈峰没有对他做出限制,他还是会经常回大将军府去看看沈峰。
夏日的时候,古里氏一族有人秘密和梁王妃对接上,来人和她重提了他们一族的大计,质问梁王妃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完成族中长老交代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