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我的!(56)+番外
那些关于死亡、创伤、绝望的描述,从沈郗口中吐出,如此平静,却又如此遥远。
那是她缺席的十二年,是沈郗独自穿越的炼狱。
而现在,这个初次见面的Omega,却能如此自然地踏入那个沈郗用血肉趟出的世界,与她分享那些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沉重记忆。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银筷,指节微微泛白。
就在这时,一双筷子伸过来,夹着一块鹅肝,稳稳放在了她的碗中。
鹅肝是香煎的,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香气四溢,十分诱人。
孟夕瑶倏然抬眼。
沈郗已经收回了手,侧着脸继续对徐玥说着什么,仿佛刚才那动作只是随手为之。
但她听见沈郗用那种谈论天气般的平淡语气,丢过来一句:“这个鹅肝火候不错,不腻。”
饭桌上出现了片刻微妙的凝滞。
沈曌夹菜的动作顿住,徐玥也停下了话语,两人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孟夕瑶碗里那块鹅肝,又迅速移开,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孟夕瑶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紧,随即抬起脸,对沈郗的方向极淡地弯了一下唇角:“好,谢谢。”
沈郗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转回头,又与徐玥交谈起来。
只是从这一刻起,她似乎“分心”得更加明目张胆。
侍者每上一道新菜,她总要瞥一眼,然后极其自然地,用公筷将最嫩的部分,最精华的一块,夹到孟夕瑶碗里。
乳白色的鱼汤里最饱满的那块鱼肉,翠绿芦笋最嫩的尖,蟹粉豆腐中心颤巍巍的那一勺……
她夹得理所当然,动作流畅熟稔,仿佛这是经年累月养成的习惯,天经地义。
不需要任何言语,那种超越寻常社交距离的亲昵,关注乃至隐隐的占有欲,已如无声的潮水,在席间漫溢开来。
沈曌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的目光扫过沈郗左耳,一点幽邃的蓝光在灯下闪烁,耀眼灼目。
回过头再瞥向孟夕瑶微微侧头时,从黛蓝色丝绒裙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同色系蓝宝石项链坠子,一股被挑衅的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一套的!
她们竟敢戴一套首饰来这种场合!
沈曌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狠狠剜向沈郗,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怒火。
沈郗直接撇开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全当没看见。
沈曌胸口起伏,又将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投向孟夕瑶,里面写满了“管好她”的厉色。
孟夕瑶轻轻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万分无奈。
她只好拿起手边的公筷,伸向那盘备受“青睐”的香煎鹅肝,同样夹起一块大小相仿的,轻轻放入徐玥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碟子里。
omega的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听不出任何波澜:“徐小姐,请尝尝这个。”
徐玥怔了一下,连忙点头:“谢谢孟小姐,您太客气了。”
这顿饭的后半程,便在一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暗潮汹涌中,艰难推进。
终于,最后一盅炖汤见底。
沈曌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脸上重新挂起程式化的笑容:“小郗,你一会儿没什么安排吧?”
“正好,徐小姐今天没开车,你顺路送送?”
沈郗向后靠进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疏离:“我?驾照都快过期了,而且刚出院,医生不建议驾驶。”
“让家里的司机送徐小姐吧,安全第一,也显得我们重视。”
眼看沈曌眉头竖起,就要发作,徐玥连忙站起身,语速稍快:“真的不用麻烦沈总和沈小姐了。”
“我来之前就叫了车,司机应该已经到了。今天非常感谢款待,我就先告辞了。”
孟夕瑶也适时起身,声音温婉:“我送你到门口吧。”
两个Omega一前一后离开包厢,厚重的木门轻轻合拢,将室内紧绷到极限的空气暂时封存。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的瞬间,沈曌脸上所有伪装的笑容彻底崩塌。
她“腾”地站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沈曌居高临下地瞪着对方,胸膛因怒气剧烈起伏:“沈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让你来是跟人好好认识,接触。你看看你,从进门开始就摆着一张臭脸,说话夹枪带棒。”
沈郗不为所动,坐在椅子上表情淡淡的,懒得搭理她。
沈曌气得都要爆炸了,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你还敢跟孟夕瑶戴一模一样的情侣首饰,吃饭的时候眼神恨不得粘在她身上,筷子就没停过地往她碗里伸。”
“沈郗,你还要不要脸?你知不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
沈曌抬手指着沈郗的鼻尖,劈头盖脸地怒骂:“她是顾海的妻子!是你表嫂!你脑子是不是在战场上被炮轰坏了?”
“需不需要我把你按在水龙头下,让你清醒清醒!”
沈郗慢慢抬起头,迎着她暴怒的视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想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干。”
她审视着自己暴怒的姐姐,眼神里带着倨傲:“我倒是想问问你,姐姐,你想干什么?”
“你把我当什么了?一件需要配对售出的商品?还是一个需要尽快处理掉的麻烦?”
来自妹妹的冷冷质问,让沈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你——!”沈曌猛地一拍桌面,碗碟叮当乱响,“我看你就是欠管教!不知天高地厚!不要脸的东西!”
沈郗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而破碎:“对,我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