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我对探花郎一见钟情了(147)+番外
“走去哪?”
“去找我们的归处。”
他们的归处。
听着多让人动容。
南台年轻时亦曾拥有过深重的情谊。
十五岁时在外游学,广交名士,他那时想要成为名震四方的游侠,想要知己好友,饮长风,枕明月,做山涧中亦能自由自由飞翔的鸟。
学山川四海,读医书专著,习失传武艺……他走的路越来越远,越来越长,走的地方越来越广。
后得以结交趣味相同的一二挚友,欢声笑语间,路上孤寂不再。
当值弱冠之年,那时的南台以为余生差不多就是这样偶有风波,多数畅意的状态。
却不知一朝面目全非,和挚友走向截然不同的道路。
磋磨多年,最后一人回到朝城,不再到处走。
他留在朝城,想要等一个人一回头就能找到他,想要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无波无澜的日子让他如此厌倦,南台体会不到一点关于对未来的期盼。
他开始在朝城办学堂,给看得过眼的孩子授课。
他需要做一点事情。只有做一些事情才能让他不去想过去,只有做一点事情才能支撑他等到故人归的未来。
孩子们走出朝城,走向遥远的地方。
多年来,故人的消息偶尔传来。
他们过得很好,他们成了婚,他们有了孩子……她死了。
这一消息传来,南台刚在朝城扎下的根就慢慢地收了回去。
南台清楚,他在朝城的家不再像一个家,因为等的人不会来了。
再后来,越晏带回来一个孩子。
南台看到孩子的第一反应是——
她的孩子约莫也这么大了。
南台知道,自己或许还能用点劲儿再活一活。
南台记得给她取名时,她抓着一个“遥”字不撒手。
蛮不讲理极了。
“遥”字有什么好呢。
他存了一点私心。
既然要“遥”,那就唤“遥京”吧。
离权力中心远远的,山高水长、自由自在地过一辈子吧。
可他终会老,将孩子交给越晏是最好的选择。
南台经历了大大小小的离别,可还是没想到会舍不得这个总是给他闯祸、哭起来像是大鹅在胡乱叫的小孩。
她的哭声啊,听着就让人心疼啊。
听得人心也跟着一扯一扯的,扯着他想要扎在朝城那浅浅的心。
如今屈青说,朝城不是他的归处。
是啊,他知道的、他不愿意承认的,朝城确实不会是他的归处。
他的锐气,在磋磨中,或许还留有一分倔强。
不若,此时他怎么会犹豫,会想要同屈青一同去找遥京。
对于他这一浮萍而言,他的“归处”在前半生被挚友情谊拽着,在后半生为自己的“孩子”牵着。
见南台意有松动,屈青将另外一事告知他。
“有一事,或许我该和先生知会一声。”
“什么?”
屈青沉吟一会儿,这才道:“我知道先生您见多识广,但这事非同寻常,我也只是猜测,望先生能保密。”
在南台疑惑的目光下,屈青开口——
“或许,遥京同伏羲是兄妹。”
颇为委婉的语气,但并不妨碍这将南台委婉地炸得外焦里嫩。
“……”
遥京的信送到朝城时,恰巧是乞巧前一日;而屈青启程离开朝城,只在乞巧后一日。
南台也是后来才知道,屈青早已收到来自京城的调任文书,接替他的官员亦早早到任,这些天来交接的工作也已经完成。
他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本来还需要南台将家中事物打点好,他们才能出发,可南台听闻屈青说的消息之后,便再管不得其他,火急火燎地就要离开,随手将家里一切事物丢给了一直在学堂教书的老赵。
老赵从没见过他出远门,甚是诧异。
一时间不知道要和他说什么。
瞧见院子里的一池胖锦鲤,眨了眨老眼昏花的眼。
“那你这鱼要多久喂一次啊?我好斟酌着来。”
“三天喂一回就成。”
回答他的是屈青。
老赵抬头,看见屈青和他手上搬着的东西,瞬间意识到南台是要和屈青一起走。
屈青是调任离开朝城的,那南台短时间之内也不会回来了。
老赵对屈青印象不深,也只隐约记得他是南台的学生。
屈青对人多礼,老赵也没见过他对谁挂过脸,常常笑着对人。
只是眸里常常住着枯木,虽不会对人冷漠,但也不愿意和人过分亲近,待人接物始终保持着分寸,拿捏着尺度。
不过他劳心劳力,为朝城百姓做了不少事,且品行端正,在任期间并无错处,那这些寒凉也不算坏处。
老赵自己想了想,还是觉得他这人复杂,难以捉摸。因而虽年长于他,但并无看轻他的意思,反而心里有几分敬佩。
此时远远看见他来了,一时间也有些拘谨。
第123章
“屈大人。”
“晚辈不敢。”
屈青将手里东西放下,朝老赵拱了拱手。
“先生算得我半个先生,晚辈不敢在先生面前称大,况且现在有事相托于先生,晚辈更不敢承。”
老赵看他,只见他面容恬静,眼睛不躲不避,直视自己时,老赵竟然能毫无阻碍地发现变化。
好似……枯木逢春了?
他正思忖着,屈青突然呵出一声,“谁?”
老赵本以为他是冲着自己的,却看见屈青并没有看向自己。
顺着屈青的视线看去,只见院门旁站着一个青年,正瑟瑟发抖,神情张皇地看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