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行刀(8)
“少在这□□上脑,瞧这妮子这身段,又生这模样,指不定哪位老爷哪天发了慈悲赎她上去,到时候你还要脑袋不要?”
“一个婊/子而已,难道还要爷们好吃好喝地供着不成?”
忽然牢门被踹得哐哐响:“瞧刚送来的这个,没有胳膊,又开不了口,料想也做不了什么。”
铁锁打开,女子惊叫着被推了进来,一抬头便看到萧靳安身侧那位横死的兄台,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龟公狠狠将她踹回来:“臭娘们,少搁这撒泼,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女子蜷缩着不敢出声,那二人这才锁上门离去。
女子抱着膝缩在栅栏前,小心又警惕地注视着不远处的萧靳安。
萧靳安突然动了动,女子看清他的样貌,那反应居然与见到墙角死掉的兄台差不多,立刻嘴里不住道:“你不要过来……不要……!”
萧靳安被她闹得头晕,牢都蹲得都不安生。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假寐。
……
夜渐深,透进来的光也越发少,地牢里一片黑暗。
温度相较之前更低了,失去知觉的右手又开始止不住地疼痛,萧靳安微微张口呼出寒气,头脑昏沉,意识也渐渐麻木。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有人打开牢门。
萧靳安半梦半醒间,被人不由分说地拖了出去。坐得太久,双腿一时使不上力,只能任由他们拖着自己上了台阶。
那人阴笑道:“哥几个猜猜看,今晚的群英会,抽中的美人还是英雄呢?”
说罢伸手,捏起那女子的下巴。
萧靳安下意识拦在她面前,想动手,忽地回想起自己现在两条胳膊都用不上。
脸上挨了重重一下,打得他耳朵嗡鸣,跪倒在地。意识模糊间,他看到几个龟公正围着那女子,你一下我一下地撕扯女子的衣服,嘴里说的话更是不堪入耳。
萧靳安从不觉得自己是个英雄,只是身体先一步行动起来,他不顾脸上的血,抬脚向那几人下/体踢去,直踢得那人嗷嗷叫唤。
他们摔下那姑娘,转头朝萧靳安来,一脚踹翻他,斗大的拳头暴雨般砸下来:“臭小子,不想活了!”
萧靳安觉得自己应该撑不到过会儿他们作践人的时候了,索性闭了眼,等着晕,却听见方才那老鸨母的声音:“你们几个还磨蹭什么,客人都落座许久了,若误了时辰,要了你们狗命。”
他好运地躲过一劫。
那几个龟公将犯人们用锁链穿成一串,到了萧靳安这,却报复似地将锁链死死缠在他的脖子上,他差点窒息,若他有一根手指,一定戳爆这混账的后/庭。
那人邪笑道:“狗盗贼,抓紧时间笑吧,过会儿,哥几个可等着收你这具尸体了。”
说罢,一个黑布口袋兜头套了上来。
眼前彻底黑暗。
黑暗,又是黑暗。
萧靳安并非胆小之人,只是这片黑暗总能勾起许多苦痛记忆。
他的身体微微发抖,因为即将喷薄而出的杀意。
不知绕了多少个弯,只觉得眼前光芒大作,人声鼎沸,似有无数人推杯换盏,交谈甚欢。
却听到那鸨母道:“诸位久等,今日乃我天上阁群英之宴,按照规矩,先请出一个为诸位贵客暖暖场子!”
语闭,场上安静片刻。
萧靳安身旁的男人被按着跪下,这一下差点扯得他也一同跪下去。
“此人乃金阙本地人士,因为偷盗被抓,却拒不承认赃物下落,依各位英雄所见,该如何处置?”
场内气氛顿时热烈起来,鞭刑、施针、炮烙,说什么的都有。
“既然如此,便按我阁规矩,价高者得,起拍价,白银五两。”
场内热闹起来,叫价声此起彼伏,萧靳安的心却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他曾在押镖途中见过这种玩法,由于身处乱世,官府难以管束辖制罪犯,在烟花之地便兴盛起将动刑的资格卖给恩客,价高者得,以满足这些人的特殊爱好。
真是笔好买卖。
那人地价格最终停在十五两。
鸨母语气带笑:“恭喜贵客,只要不伤及性命,任由你处置。”
锁链打开的声音传来,身侧一空。
场中安静下来,萧靳安屏住呼吸。
“啪——”
长鞭撕裂空气的声音传来,紧接着,男人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我没有偷东西,我真没有偷东西——”
施刑那人道:“当真冥顽不灵,不知悔改,接着打。”
接连打了一二十下,那男人一开始还能争辩,后来连说话的声音也小了。
“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可认罪?”
许久,男人才有气无力道:
“……我认,我认。”
场内传出叫彩声。
严刑逼供,屈打成招,还要不要脸了!
萧靳安怒上心头。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肮脏的地方。
突然,他头上的口袋被大力撤下,明晃晃的灯光让他有一瞬的头晕。
他站在上下打通的看厅中央,二楼坐满宾客,正用残忍和期待的目光看着下方众人。
他们身后是各式各样的刑具。创意非凡、充满奇思妙想。
萧靳安愣住了。
一向以为自己下手够黑的了,却不想着帮匪商才是真真会玩。
却听人群中道:“这半死不活的也敢牵出来,怕是来不了两下就玩死了,你这不是坑钱么。”
“那可未必,”鸨母手里拿着把短刀,只一下便割开萧靳安的袍子,刀尖抵在他的胸口,“各位大人请看,此子虽然受伤,可身强体健,命硬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