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手机猛地跳出一串号码。

没有备注，但苏妄记得很死。

那是赵凯。

他犹豫了三秒，按下了接听键。

“苏妄。行啊。听说你现在抖起来了？”赵凯阴测测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像毒蛇爬过耳膜，“连张超都敢顶撞。你真以为睡了谢砚辞，你就成了谢太太了？”

苏妄握着手机的手猛然收紧。

“你找我做什么。”

“做什么？”赵凯在那头阴冷地笑了一声，“你那本日记的内容我可是也看过你想让我把内容发给谢砚辞吗？”

苏妄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没想到赵凯居然之前就留了底。

“你想要什么。”苏妄压低嗓音，声音都在打颤。

“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赵凯呸了一声，“明天中午，我要是在账号里看不见钱，我就把内容发给谢砚辞。”

电话被挂断。

苏妄颓然地蹲在路边。他在那一刻觉得，谢砚辞给他搭的那个高台，快要塌了。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言语娱乐大楼的阴影处，一辆灰色的宝马车正静静地停在那里。

第13章 谢砚辞错了

苏妄在街边站了很久。

周助推下车窗，“谢总，苏先生还没动。”

谢砚辞盯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影子，手指在膝盖上一下又一下地敲着，“赵凯说了什么？”

“信号干扰，只录到了苏先生的部分对话。但听语气，是关于那本日记的事。”周助往上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谢砚辞冷哼一声，“三百万，赵凯以为我的钱真那么好拿？走吧，别让他发现。”

车子无声地滑入车流。

第二天一早，言语娱乐的茶水间。

“听说了吗？那个S级的‘特签’，其实是拿那种事换的。”李莉端着咖啡杯，红指甲在瓷杯边缘敲出一阵脆响。

旁边几个女艺人的助理凑上来，压低声音问，“哪种事？不是说谢总亲自带回来的吗？”

“谢总是什么身份，什么样的弄不到？”李莉嗤笑，眼神往外面斜了一下，“听说合同里有一条具体的‘夜间资源置换清单’。赵凯那边都传开了，说苏妄在老东家的时候就手脚不干净，现在是换个地方继续卖。”

苏妄正推开门，刚好听见这句，他没进去，站在门口等那些声音散掉。

“苏妄。”张超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眼神在苏妄身上刻意停顿了几秒，“《青禾》的试镜暂时取消了。张导那边收到了匿名举报，说你的背景调查有问题。公司需要先核实，你先回吧。”

苏妄猛地抬头，“昨天陆总才定下的时间。”

“陆总是陆总。项目落地看的是风险评估。”张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恶毒的笑，“要是男二号在开机前曝出什么嫖娼或者卖身的丑闻，这损失谁来赔？你也别闲着，去徐志玲那儿走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剩下的边角料剧本。”

苏妄也确实应该找一下徐姐。

徐志玲正对着电脑翻看报表，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见苏妄进来，她直接把屏幕转了过去。

那是几个还没公开的业内小群，聊天记录里全是一张模糊的合同截图，重点标注了“资源互换”四个字。

“谁干的？”徐志玲问。

“赵凯，他想要三百万。”苏妄坐在沙发边角，脊背挺得僵硬。

“三百万买一张嘴，不值当。”徐志玲点了一根女士烟，没抽，任由火星在指尖燃着，“但业内已经传开了。原本定好的两个服装品牌面试也撤了。”

苏妄垂下头，声音很轻，“我会处理好。”

“怎么处理？去求大老板？”徐志玲冷笑，“我带过太多靠金主上位的艺人，最后都死得很惨。谢总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想站稳，就得自己把那些咬你的狗，一棍子打死。他那种位子的人，最怕的就是惹上一身骚。你要是真聪明，就趁还没全网崩盘前，自己去把那个跳蚤掐死。”

苏妄没说话，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想给谢砚辞打个电话。

号码翻了出来，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谢总，这是赵凯流出来的截图原件。他故意抹去了补充协议，只留下了关于‘陪伴义务’的那几行。”周助把iPad推到谢砚辞面前。

谢砚辞看都没看，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办公桌。

“张超参与了多少？”

“引导舆论的营销号，有一半是张超私下的关系。陆总那边问，要不要直接把张超开了。”

“开了多没意思。”谢砚辞抬眼，墨色的瞳孔里杀意毕露，“他在言语待了这么多年，手里干净不到哪儿去。让陆津言去查张超的账。至于这些流言，拦下涉及到苏妄私生活的部分，剩下的，让他受着。”

周助愣了一下，“可是苏先生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所有的工作都停了。”

“他要是现在就崩溃，那以后这圈子他也待不下去。”谢砚辞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里往下望，能看到芸芸众生化作细小的光斑。

“他不是想‘各取所需’吗？我倒要看看，他这个‘需’，能不能撑得起他的傲气。”

他的嗓音冷得像冰，可藏在袖子里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内心的焦灼。

下雨了。

雨砸下来，苏妄坐在冰冷的公交站台，冰凉的雨水溅在裤脚，真冷。

手机又响了。

“喂，赵凯。”他接通了那个号码。

“考虑清楚了？三百万，现金，下午三点送到老地方。”赵凯在那头狂笑着，“苏妄。你别想着报警。这些东西发出去，你不仅是个卖屁股的，还是个变态。看看谢砚辞会不会为了一个疯子，把谢氏的股价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