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那么多钱。”苏妄盯着雨幕，“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看你死啊。”赵凯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骨子里的癫狂，“哈哈哈，因为你，我当初因为你丢了工作，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要拉着你一起下地狱。”

电话被苏妄果断挂掉。

苏妄晃悠回那个临时租住的出租屋，温阮出去采风了，屋子里冷冰冰的。

他蜷缩在旧沙发上，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那些恶毒的业内八卦页面。

【起底言语新签S级新人：从会所出来的‘陪酒王子’】

【金主背景深厚，疑为某谢姓商界巨头】

他摩挲着手机边缘，拇指在谢砚辞的微信头像上停留了十分钟，最终，他按灭了屏幕，他自己可以处理

而在老城区的另一边。

赵凯坐在一间凌乱的出租屋内，满地的烟头和泡面桶发出一阵阵酸臭。

他面前摆着三台电脑，屏幕上全是联系好的营销号对话框。

“张主编。明天一早，这些东西都会发出去。”赵凯阴笑着对着麦克风说，“那个录音，我修过了。重点全在他承认自己‘烂透了’和‘勾引谢砚辞’上面。保证让他明天一早醒来，就发现申城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张超那头传来满意的笑声，“钱我会打到你账户，事成之后，你自己找个地方躲躲。”

“放心。这种事儿，我干得比谁都利索。”赵凯挂断通讯，猛吸了一口烟。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定时好的微博草稿，眼神里闪烁着报复的快感。

三百万？

他现在更想看那个原本卑微如尘的少年，如何从那个虚假的高台上重重摔下，摔成一滩烂泥。

第二天清晨，五点三十分。

苏妄睁开了眼，眼底满是红血丝。他下意识去摸手机，却在碰到手机的瞬间猛地一缩。

几乎在同一时间。

几十个千万级粉丝的娱乐营销号，同时按下了一键发送。

一篇名为《豪门梦碎：某S艺人的多重面孔》的长图文，瞬间横扫各大社交平台。

不仅只有截图，还有段被剪辑过的的录音。

风暴，在所有人都没准备好的时候，以前所未有的姿态降临了。

谢砚辞他盯着周助刚发进来的紧急消息，“赵凯，你他妈真是找死。”他动了杀心。

他原本想让苏妄看清人心，却忘了，有些人的人心，早就已经烂透了。

第14章 苏妄喊我名字

早晨六点，苏妄一晚上都没有睡，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看着评论区正在以每秒数百条的速度刷新。

“现在的艺人为了上位真是不择手段，这跟卖有什么区别？”

“听音频里那个样子，真令人作呕，这算是职场性骚扰吧？谁知道他是不是反向勒索金主？”

“鹿山会所的事我就说不对劲，原来是自编自演的仙人跳啊。”

人世间从来都不缺少恶意，尤其是只通过键盘传播的恶意。

苏妄蜷缩在床角，他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连个发声的出口都没有。

早晨八点，言语娱乐大楼门口。

苏妄刚推开车门，数个黑漆漆的镜头便顶到了他的脸上。

“苏先生，关于网传的包养合同，请问你有什么解释？”

“音频里的谢先生是指谢氏集团的谢总吗？”

“你是否利用不正当关系抢夺林枫的资源？”

苏妄没有说话。他低着头，任由刺眼的手机闪光灯在眼前炸开。

几个自称是“正义网友”的人推搡着挤过来，手里不知道攥着什么，猛地朝苏妄扔了过去。

一袋已经变质的酸奶砸在他白色的衣袖上，炸开一滩腥苦的污渍。

他终于推开了大楼的旋转门。

会议室里，长条桌旁坐满了高层，每个人的脸色都比这深秋的暴雨还要阴冷。

“苏妄。你看看这都是什么。”陆津言不在，开口的是副总裁老陈，他把一沓打印出来的舆论报告摔在桌上，“言语娱乐的公关部已经瘫痪了，官博下全是要求你退圈的留言，甚至有合作品牌发函要撤销意向。”

苏妄站得笔直，眼神不再躲闪，“合同是假的，录音是剪辑的。”

“真假不重要，大众信什么才重要。”张超坐在末位，嘴角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苏老师，既然事情是因你而起，为了公司，你得牺牲一下。”

“怎么牺牲？”苏妄转过头。

“写一份道歉信。承认自己为了资源，对谢氏高层产生了病态幻觉，蓄意引导舆论谋求私利。”老陈把一份草拟好的声明推过来，“只要你把脏水揽到自己身上，撇清和谢先生的关系，公司能保住你这个月的薪水。”

苏妄盯着那份声明，不能签，签了他这辈子就是谢氏履历上的一个污点，是谢砚辞人生中一个洗不掉的笑话。

“我不签。”苏妄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老陈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水杯晃动，“公司现在为了你在赔钱。你知不知道谢氏法务要是追究起来，你牢底都能坐穿？”

“我不签。”苏妄抬起头，他直直地盯着老陈，一字一顿，“我没做过的事，我不会认。你们想保公司，可以现在解雇我。”

“你他妈……”老陈被气得站了起来，手指指着苏妄的鼻子。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周助带着两名提着公文包的律师走了进来。他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走到桌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谁要追究苏先生的责任？”周助的声音依旧严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高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