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们说吧。”苏妄语气格外平静，“有些东西丢了能再找，有些人要是出事了，我想都不敢想。”

“你……”徐志玲那头传来重重地拍桌子声，“行，苏妄，你有种。从今天起，你的行程我不管了，你自己跟陆总交代去吧！”

苏妄平静地按掉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重新把那杯水送到谢砚辞唇边。

“水凉了，先喝一口。”

谢砚辞没动。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原本有的偏执和阴鸷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彻底揉碎了。

他看着眼前的苏妄。这个在记忆里总是怯懦、卑微、甚至最终选择自我了断的人，此刻正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姿态，站在他面前。

“为了我，值得吗？”谢砚辞轻声问，嗓音颤抖得几乎听不出原调。

他想问的其实是“为了你认为的金主值得吗”，可话到嘴边，那种由于重生带来的自卑和恐慌，让他怎么也说不出那个词。

苏妄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谢总，合约里好像没写我不能关心资产的所有权人。”苏妄放下水杯，第一次没有退缩，直直地对上了谢砚辞的眼睛，“以前我觉得你只是拿我当玩物，我真的很难过，我只想逃。”

“但这段时间在大兴安岭，我每天都在看你的视频报备。”苏妄自嘲地勾起嘴角，“我看你脸色越来越白，看你眼底的青紫。我发现比起当不当替身，我更怕明天一早醒来，再也接不到那个哪怕是带着命令口吻的电话。”

苏妄凑近了一些，晨光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

“机会没了可以再等，以谢氏的资源，谢总总不会让我饿死吧，但你要是真烧傻了或者出事了，在这个世界上，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谢砚辞。”

这是苏妄第一次在两人关系里占据了主导权。他第一次把那颗藏了八年的心，硬生生地剖开了一道口子，给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看。

谢砚辞看着他。

一种名为“心动”的潮水在他的胸腔里疯狂倒灌，把那些由于前世阴影留下的废墟全部淹没。

他明白了。

苏妄回来的理由不是合约，不是钱。

这个傻子，只是想让他活下去。

“妄妄。”谢砚辞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声，眼眶由于干涩而发红，“你怕你以后会后悔的。”

“那是以后的事。”苏妄站起身，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煮粥的食材，“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吃药睡觉。别的那些嘲讽也好，事业也好，我不在乎。”

苏妄刚转过身，就被一股虽然虚弱却极其坚定的力量从背后拢住。

这种隔着家居服传来的体温还带着一点未褪尽的热度。

谢砚辞的头埋在苏妄的颈窝里，鼻尖蹭过苏妄温凉的皮肤。

“你想要那个角色吗？”谢砚辞低声问。

“不想了。”

“我想让你想。”谢砚辞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在确定这件珍宝失而复得后的质感，“苏妄，你听清楚。你放弃的，我会亲手拿回来，加倍还给你。”

苏妄感觉那股一直紧绷着的弦，在这一抱里彻底松开了。

他没去挣扎，也没去纠正谢砚辞那种习惯性的霸道，只是反手握住了男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轻轻回了一个字，“嗯。”

两人在晨光微露的客厅里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对不起。”谢砚辞在苏妄耳边轻声说，带着连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流露过的软弱，“还有，谢谢你。”

苏妄眼眶一热，赶紧低头用力眨了眨眼睛。

他想，如果当替身的代价是能换来这个男人的一次真心，即便最后真的是一场空，他好像也认了，太没出息了。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随后握紧了男人的手。

“谢总，再说这种肉麻话，粥就真的要糊了。”

谢砚辞感受着手心里那抹真实的温度，在心里暗自下了一个几乎要豁出一切的决定。

他要把苏妄。

把这个唯一的苏妄，送到那个连前世都没人能触及到的、最耀眼的山巅之上。

这一场以命相搏的豪赌，他绝对不会输。

第36章 我来证明

苏妄挣开谢砚辞环在腰间的手，转身进了厨房，他刚把砂锅搁在灶台上，手机在围裙兜里就震疯了。

他没看屏幕，先往锅里丢了一小把冰糖，看着晶莹的方块在粥里融化消失，才掏出了手机。

微信消息多得让系统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余晖》电影官号下面，关于“苏妄弃演”的词条已经挂在了热搜第一。

“谢总，喝点粥吃药。”苏妄端着托盘走进卧室，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谢砚辞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大病初初愈的苍白，一双眼却死死盯着手边的平板电脑。

“别看了。”苏妄把碗往前推了推，“趁热喝。”

谢砚辞指尖骨节泛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压着翻天覆地的戾气。

“沈聿那个王八蛋干的。”谢砚辞咬牙切齿的说道。

沈聿，这个原本该在谢氏集团边缘挣扎的旁支，不知什么时候攀上了《余晖》这块饼，摇身一变成了资方之一。

屏幕上那几张伪造的聊天记录极度刺眼。

【苏妄：反正有谢总兜底，那种深山老林钻地缝的戏，谁爱演谁演。】

【苏妄：试镜？就是走个过场，我都飞回申城吃大餐了。】

这些话配上苏妄雨夜弃赛、深夜反申城的路透图，把“恋爱脑”和“资源咖”的标签焊得死死的。

“沈聿想要他的艺人上位，想踩我一脚。”谢砚辞冷哼一声，低头拨通了周助的电话，“通知公关部，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全网封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