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济南找你。”

“不用。你刚毕业，好好休息。”

“我不想休息。我想见你。”

宋衍之沉默了。

“沈羡安，”他最终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忙完这个项目，我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

沈羡安挂了电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一个月。三十天。

他开始倒计时。

但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七月中的一天，沈羡安在网上看到了宋衍之的新闻。标题是《衍之集团董事长宋衍之疑似与某女星恋情曝光》，配图是宋衍之和一个女人在一家餐厅吃饭的照片。

沈羡安盯着照片看了很久。宋衍之穿着西装，对面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两人在说话。

他知道这大概率是假的。宋衍之是gay，不可能和女人谈恋爱。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不是因为照片，而是因为宋衍之没有告诉他。

他给宋衍之发消息：“你上新闻了。”

宋衍之秒回：“什么新闻？”

沈羡安把链接发过去。

对面沉默了五分钟。

然后宋衍之发来一条长消息：“那是合作方的代表。我们在谈项目。被拍到了。我已经让公关部处理了。你不要信那些东西。”

“我没信。”

“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沈羡安愣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

“我没有不开心。”

“你有。你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发消息都会少打一个‘哥’。”

沈羡安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的消息——“你上新闻了。”果然少了一个“哥”。

“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你的一切我都注意。”

沈羡安的鼻子酸了。

“哥，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来？”

“月底。一定来。”

“说话算话？”

“算话。”

七月三十一日，宋衍之飞到了昆明。

沈羡安在机场接他。看到宋衍之从到达大厅走出来的时候，他冲过去，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你终于来了。”他把脸埋在宋衍之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宋衍之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沈羡安抬起头，看到宋衍之比上次见面更瘦了。颧骨更突出了，眼下有深深的青黑色。

“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骗人。你瘦了好多。”

“工作忙。”

“工作再忙也要吃饭！”沈羡安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走，我带你去吃云南过桥米线！正宗的！不是小说世界里的那种！”

宋衍之被他拽着走，看着他兴奋的背影，嘴角弯了起来。

但沈羡安没有注意到，宋衍之的笑容下面，藏着深深的疲惫。

不只是身体的疲惫，还有心理的。

回到现实之后，他的焦虑没有消失，反而更严重了。

在小说世界里，他是19岁的学生，和沈羡安站在一起，没有人会觉得不合适。但在现实世界里，他是32岁的董事长，沈羡安是18岁的大学生。每次有人问“你们什么关系”，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朋友。”“弟弟。”“认识的人。”

每一个答案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开始回避公共场合。开始回避和朋友聚会。开始回避一切可能被人问起“你们是什么关系”的场景。

他开始失眠了。

不是小说世界里那种偶尔的失眠，而是整夜整夜睡不着。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你不配”“你太老了”“他会遇到更好的人”这些念头。

他开始吃安眠药。一颗不够，两颗。两颗不够，三颗。

他没有告诉沈羡安。

他不想让沈羡安担心。

但他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越藏越深，直到藏不住的那一天。

第36章 焦虑

八月，沈羡安和宋衍之在一起度过了一周。

这一周，沈羡安带他吃了过桥米线、汽锅鸡、烤乳扇、大理啤酒。带他去了滇池、西山、民族村。带他见了侯明朗——侯明朗看到宋衍之的第一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侯明朗偷偷把沈羡安拉到一边，“他看起来好老。”

“他才32岁！哪里老了！”

“比你大14岁还不老？”

“年龄不是问题！”

“你妈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不用你操心！”

侯明朗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宋衍之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窃窃私语。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猜到。

太老了。不般配。不合适。

这些词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晚上，两人在滇池边散步。月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

“哥，你不开心？”沈羡安注意到他沉默了很久。

“没有。”

“你骗人。你从见了我朋友之后就不说话了。”

宋衍之停下脚步。

“沈羡安，”他说，“你朋友是不是觉得我太老了？”

沈羡安愣了一下。

“他……他只是随口说说——”

“他说得对。”宋衍之的声音很低，“我太老了。我和你站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会觉得你是我弟弟？还是觉得你是我——”

他没有说下去。

“是你什么？”沈羡安追问。

宋衍之沉默了。

“是你男朋友？”沈羡安替他说出来，“宋衍之，你是不是不敢承认我是你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