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璟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他说。

苏婉音拍了拍他的手。

“宴会那天，让他来吧。”她说，“多陪陪嘟嘟，他也能开心点。”

陆璟点点头。

宴会前一天，沈确来了。

嘟嘟正在客厅里试穿他的小西装——一套定制的白色小礼服，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爹爹！”他一看见沈确，就张开手臂跑过来，“你看嘟嘟！好看吗？”

沈确蹲下来，认真地上下打量他。

“好看。”他说。

嘟嘟满意地转了个圈，然后拉着他的手往客厅走。

“爹爹，嘟嘟给你看蛋糕！”

茶几上摆着一个缩小版的蛋糕模型，三层，顶上有三个小人。

嘟嘟指着那三个小人，一个一个介绍。

“这个是爹爹！这个是粑粑！这个是嘟嘟！”

沈确看着那三个手拉手的小人，没说话。

“好看吗？”嘟嘟仰着脸问。

沈确点点头。

“好看。”

嘟嘟又拉着他去看气球，去看他的新鞋子，去看奶奶给他准备的小领结。

沈确就跟着他，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点头。

苏婉音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孩子，今天话好像格外少。

但她什么都没问。

晚上，沈确要走了，嘟嘟抱着他的腿不放。

“爹爹明天还来吗？”

“来。”沈确蹲下来，“明天来。”

“真的吗？”

“真的。”

嘟嘟伸出小拇指。

“拉钩！”

沈确和他拉钩，然后他站起身，看了陆璟一眼。

陆璟站在门口，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什么都没说。

沈确转身，走了。

晚宴当天。

陆家宅邸灯火通明。

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行器，整个帝国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客厅被布置成了一个梦幻的童话世界，到处都是嘟嘟喜欢的蓝色和白色，角落里甚至搭了一个小小的星舰模型，比嘟嘟还高。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目光不时扫向楼梯的方向。

陆家的长孙。

那个从未公开露面的孩子。

今天终于要亮相了。苏婉音穿着一身深紫色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应酬，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陆震霆也一样。

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都会飘向楼梯。

陆璟站在楼梯口，穿着和嘟嘟同款的藏蓝色西装，身姿挺拔。

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小的手。

嘟嘟穿着那套藏蓝色的小西装，小蝴蝶结系得端端正正，那撮呆毛被苏婉音用一点点发胶固定住，终于服帖地趴下了。

他仰着小脸，看着满屋子的人，眼睛亮晶晶的。

“粑粑，”他小声说，“好多人呀。”

陆璟低头看他。

“怕不怕吗？”

嘟嘟想了想，摇摇头。

“不怕。”他说，“有粑粑在。”

陆璟弯了弯嘴角。

“走。”

他牵着嘟嘟，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灯光聚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

嘟嘟站在楼梯上，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小手微微握紧。

但他没有躲。

他想起爹爹说的话。

“嘟嘟是爹爹最宝贝的人。”

他挺了挺小胸脯。

陆璟牵着他，走到人群中央。

“各位，”陆璟开口，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下来，“这是犬子，陆屿辰。小名，嘟嘟。”

嘟嘟仰起小脸，对着人群，弯起眼睛笑了笑。

那撮呆毛，在灯光下翘得高高的。

人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苏婉音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陆震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但沈确站在人群边缘，没有走过去。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低调地站在角落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嘟嘟在笑。

笑得眼睛弯弯的。

他真好看。

沈确看着，嘴角也弯了弯。

然后他听见旁边传来压低的声音。

“这就是陆家那个孩子？”

“是啊，今天正式官宣了。”

“长得倒是挺可爱，不过……”

那人压低了声音，但沈确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了那几个字。

“他的另一个omega父亲或者母亲呢？”

“谁知道呢，从来没露过面。”

“不会是……”

另一个声音接上，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调子。

“私生子吧。”

沈确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正在窃窃私语的贵妇。

她们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璀璨的首饰，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嘴里却在说着那样的话。

“陆家这一出，说不定就是……”

她们没说完。

因为沈确动了。

他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目光落在那个还在笑的小身影上。

嘟嘟。

他的孩子。

那些人嘴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子”。

他走过去。

第71章 亮相

沈确从角落里走出来，一步一步，穿过人群。

他的脚步很稳，目光很直。

周围有人注意到他，窃窃私语的声音低了下去。

沈确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嘟嘟正站在陆璟身边，小手牵着爸爸的手指，对着周围的宾客露出礼貌的笑容。他不知道那些人背后在说什么，他只知道今天是他很重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