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扶手上缠了一圈小彩带，金色的，银色的，在阳光里闪闪发光。

嘟嘟站在客厅中央，转着圈看，转了一圈又一圈，那撮呆毛跟着一晃一晃的。

“嘟嘟好喜欢。”他停下来，看着沈确和陆璟，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爹爹，谢谢粑粑。”

沈确看着他，看着他白白的脸，看着他弯弯的眼睛，看着他翘着的呆毛，心里又软又疼。

“正式的会更喜欢。”他说。

嘟嘟点点头。“那嘟嘟等着！”他跑回来，拉住两个人的手，“爹爹，粑粑，你们辛苦了。”

沈确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嘟嘟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拍着他的背。

“爹爹不伤心。”他小声说，“嘟嘟今天很开心。”

沈确闭上眼睛。“嗯。”他说。

陆璟站在旁边，伸出手，把两个人都揽进怀里。三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串小灯上，小灯没亮，但阳光把它们照得亮亮的。

过了很久，嘟嘟从沈确怀里抬起头。

“爹爹，”他说，“嘟嘟有点累了。”

沈确把他抱起来。嘟嘟靠在他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的。

“那先休息一会儿。”沈确说，“正式的还没开始。”

嘟嘟摇摇头。“不休息，”他说，“嘟嘟要等着。等浩宇哥哥来，等爷爷奶奶来，等舅舅来，等外公外婆来，等姑姑来……”

他越说声音越小。

“等所有人来了，”他嘟囔着，“嘟嘟再休息……”

沈确把他放到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嘟嘟躺在那里，小手抓着毯子边，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爹爹。”他喊。

“嗯。”

“生日是不是要许愿？”

“是。”

“那嘟嘟现在可以许愿吗？”

沈确看着他。“可以。”

嘟嘟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嘴唇动了动，没出声。过了几秒，他睁开眼睛。

“许好了。”他说。

“许了什么？”陆璟问。

嘟嘟看着他 “嘟嘟说了就不灵了。”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阳光铺了一地。小灯还挂在那里，等着天黑。

正式的生日宴，还没开始。

第102章 回归

客厅里热闹起来的时候，嘟嘟已经睡着了。

他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那撮呆毛。呼吸细细的，小脸白白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沈确把窗帘拉上一半，挡住直射的阳光，又把他脚边的毯子掖了掖。陆璟站在旁边看着，没出声。两个人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招待客人了。

苏婉音第一个到的，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嘟嘟呢？”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

“阿姨，嘟嘟还在睡觉呢。”沈确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苏婉音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放轻了脚步，“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白？”她小声问，眉头皱起来。

陆璟在旁边说：“查过了，医生说没事。”

苏婉音点点头，没再问，但眼睛一直往沙发那边飘。

陆震霆跟在她后面进来，手里抱着一个大盒子，上面系着金色的丝带。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把盒子放在桌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陆璟的肩膀。

沈父沈母是一起来的。沈母进门就找嘟嘟，沈确指了指沙发，她赶紧捂住嘴，轻手轻脚走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才回来坐下，“瘦了。”她小声对沈确说。

沈澈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眼下有青黑。他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把一个袋子放在礼物堆里，然后在角落坐下。

沈桂早就到了，一直蹲在沙发旁边看嘟嘟。嘟嘟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小手攥着毯子边，呼吸细细的。

沈桂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又缩回来。她转过头，看见沈确正看着她，赶紧站起来，溜到一边去了。

浩宇是跟着陈薇来的。他一进门就往沙发那边跑，被陈薇一把拉住，“嘟嘟在睡觉，”陈薇小声说，“别吵他。”

浩宇点点头，踮着脚走过去，蹲在沙发前面，歪着脑袋看嘟嘟。看了一会儿，他小声说：“嘟嘟，你要快点起来呀。”

客人们都到了，礼物堆了一桌。苏婉音带来的新衣服，陆震霆带来的星舰模型，沈母织的小围巾，沈父买的一套绘本，沈桂画的一幅画，沈澈带来的一盒子星星糖——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的，盒子很大，系着银色的丝带。

浩宇也带了礼物，一个小小的纸盒子，里面装着他自己折的纸星星，五颜六色的，歪歪扭扭的。

客厅里热闹起来。大家坐着聊天，声音都压得很低，怕吵醒嘟嘟。窗帘拉着，光线柔柔的，那串小灯还没亮，挂在墙上安安静静的。

沈确坐在沙发旁边，偶尔低头看嘟嘟一眼。陆璟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嘟嘟。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苏婉音走过来，轻声说：“要不抱他到楼上去睡？这里太吵了。”

沈确看了看嘟嘟。嘟嘟睡得很沉，毯子裹得紧紧的，没有要醒的意思。

他弯腰把嘟嘟连同毯子一起抱起来。嘟嘟动了动，脸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

沈确抱着他往楼上走，陆璟跟在后面。苏婉音看着他们的背影，叹了口气。沈母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这孩子，”她轻声说，“怎么越来越瘦了。”

苏婉音摇摇头，没说话。

楼上，沈确把嘟嘟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嘟嘟翻了个身，小手摸索了一下，摸到沈确的手指，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