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没有说话。

沈确现在分化成了Omega，他们这样一直住在这里，确实不合适。之前是因为嘟嘟需要双亲信息素，现在嘟嘟好了——

“明天吧。”陆璟说，“明天我收拾东西，带嘟嘟回陆家。”

沈确垂下眼。

“……好。”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客厅窜过来，“嗖”地一下钻进卧室，“砰”地把门关上了。

两人同时愣住。

沈确下意识站起身，往卧室方向走了两步。

陆璟伸手拦住他。

“我去吧。”他说。

沈确看了他一眼，点点头，重新坐回沙发上。

陆璟走到卧室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嘟嘟正趴在床上，把小脸埋进枕头里，屁股撅得老高，一动不动。

陆璟轻轻走进去，在床边坐下。

“嘟嘟。”

嘟嘟没动。

陆璟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肩膀。

嘟嘟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手。

“嘟嘟，”陆璟放轻声音，“怎么了？”

嘟嘟把脸埋得更深了。

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

“嘟嘟不和粑粑说话。”

陆璟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粑粑坏。”嘟嘟说，“粑粑要把嘟嘟带走，不让嘟嘟和爹爹住。”

陆璟沉默了两秒。

“嘟嘟，”他轻声说，“你听粑粑说——”

“不听！”嘟嘟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明明爹爹和粑粑都病好了，那我们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啊！为什么要搬走？！”

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陆璟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嘟嘟抱进怀里。

嘟嘟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就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看他。

“嘟嘟，”陆璟的声音很轻，“我们搬走，是为了爹爹好。”

嘟嘟的小身子僵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陆璟。

“为什么？”

陆璟看着他。

“因为按照时间算的话，”他斟酌着开口，“宝贝现在是不应该出现的。”

他慢慢从陆璟怀里抬起头，小脸上满是困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嘟嘟在这里呀。”他认真地说。

陆璟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嘟嘟会这么理解。

“爸爸的意思是，”他试着解释，“按照正常的时间，嘟嘟还要过很多很多年才会出现。现在嘟嘟提前来了，所以……”

“所以嘟嘟是偷偷跑出来的？”嘟嘟眨眨眼睛。

陆璟：“也不是偷偷。”

“那就是提前来玩的？”嘟嘟继续问。

陆璟想了想：“差不多吧。”

嘟嘟低头思考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小脸上带着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那嘟嘟提前来玩，看到爹爹和粑粑，很开心！”他说，语气里满是认真，“虽然要回去，但嘟嘟还会再来的！”

陆璟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和沈确一模一样的眼睛。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爸爸，”嘟嘟又开口，小手拉着他的衣角，“那嘟嘟现在要回去吗？回那个……没有爹爹和粑粑的地方？”

陆璟心里一紧。

“不是现在。”他放轻声音，“嘟嘟还要在这里待很久很久。只是不能一直住在爹爹这里。”

嘟嘟眨了眨眼睛。

“而且爹爹现在分化成Omega了，”陆璟继续说，“我们这样一直住在爹爹家，其实会给爹爹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嘟嘟虽然还是听不懂爸爸说的是什么。

但他听懂了“对爹爹不好”。

他低下头，揪着自己的小手指。

“那……”他的声音小小的，“那嘟嘟以后还能见爹爹吗？”

“当然能。”陆璟说，“你想爹爹的时候，我们就来看他。想视频就视频，想见面就见面。”

嘟嘟抬起头。

“真的吗？”

“真的。”

嘟嘟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那嘟嘟听话。”他把脸埋在陆璟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嘟嘟乖。”

陆璟抱紧他。

过了一会儿，嘟嘟从他怀里挣出来，小短腿一蹬，就要下床。

“去哪儿？”

“去道别！”嘟嘟理直气壮，“要和绿萝道别，要和沙发道别，要和窗台道别！”

他光着脚丫子就往外跑。

陆璟在身后喊：“鞋——”

嘟嘟跑回来，把鞋套上，又跑出去了。

客厅里，沈确正坐在沙发上。

看见嘟嘟跑出来，他站起身。

但嘟嘟没往他这边跑，而是直接跑到窗台边，踮起脚，对着那盆绿萝小声说话。

“绿萝，嘟嘟明天要走了，你要好好活着哦，爹爹会照顾你的。”

然后又跑到沙发边，摸了摸沙发垫。

“沙发，谢谢你让嘟嘟坐。”

又跑到餐桌边，摸了摸自己的专属椅子。

“椅子，嘟嘟会想你的。”

沈确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和每一样东西道别。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他走过去，在陆璟身边站定。

“其实，”他轻声说，“也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没关系的。”

陆璟转过头看他。

“有关系。”他说。

沈确愣了一下。

陆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那个还在和绿萝说话的小背影。

“你刚分化，”他说，“这样住下去，对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