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0)
容清退出去。
萧玦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光。
喜欢一个人,就别想那么多。
他说得轻巧,可他自己呢?
他喜欢的那个人,是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万人之上的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层窗户纸,而是一道天堑。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靠近。
忍不住想见他。
忍不住想抱他。
忍不住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萧玦垂下眼,嘴角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阿辞,”他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摄政王府。
慕容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堆奏折,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抬手,从衣襟里摸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
“玦”字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玉佩重新收好。
“来人。”
暗卫出现。
“护国公那边,盯紧点。”
“是。”
“还有”慕容辞顿了顿,“东厂那边,也盯着。”
暗卫愣了一下:“王爷要盯萧督主?”
慕容辞抬眸看他一眼。
暗卫立刻低头:“属下明白。”
他消失得比来时还快。
慕容辞靠进椅背,看着窗外的云。
萧玦,你到底想要什么?
权势?你已经有了。地位?你也够了。银子?东厂从不缺钱。
那你为什么要接近我?
为什么要护着我?
为什么要抱着我一整夜?
慕容辞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萧玦的手从他身后环过来,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弄疼他。
萧玦的呼吸落在耳边,温热,绵长。
萧玦的低语响在寂静的夜里:“阿辞,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喜欢上你了。
上你了。
那是他以为慕容辞睡着之后,贴着耳朵说的。
慕容辞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现在闭上眼,那些字还会在耳边回响,一遍又一遍。
“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慕容辞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秋意渐浓。
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连自己都没察觉。
“萧玦,”他低声说,“你知不知道,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
说了,他就当真了。
第6章 暗涌
接下来的三日,慕容辞没有见过萧玦。
东厂那边传来消息,说萧督主在忙一件要紧事,具体是什么没人知道。慕容辞面上不显,批奏折的速度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第四日夜里,容清来了。
他无声无息地落在摄政王府的书房里,单膝跪地,递上一个信封。
“督主命属下送来此物。”
慕容辞接过,拆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只有两个字
“戌时,老地方。”
笔迹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慕容辞把纸条凑到灯烛上,看着它燃成灰烬。
“他呢?”
容清顿了顿:“督主受了点伤,但无大碍。”
慕容辞的眼神一凝。
“什么伤?”
“刀伤,在肩上。”容清如实回答,“督主不让属下多说,只说让王爷放心。”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告诉他,”他说,“戌时,我会去。”
容清点头,消失在夜色中。
戌时,京郊那座无人的小山坡。
慕容辞到的时候,萧玦已经在了。
他背对着来路,站在山坡最高处,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绯红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慕容辞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
“伤呢?”
萧玦转过头,笑了笑:“王爷怎么知道臣受伤了?”
慕容辞没回答,只是伸手,直接拉开他的衣领。
萧玦愣了一下,没有躲。
衣领敞开,露出右肩。白色的绷带缠在那里,隐约有血渗出。
慕容辞看着那道伤口,眉头皱起来。
“怎么伤的?”
“查了点事,被人发现了。”萧玦说得轻描淡写,“小事,养几天就好。”
慕容辞抬眸看他,目光冷下来。
“萧玦。”
“嗯?”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萧玦笑了,笑完叹了口气。
“是护国公的人。”他说,“我查到他和北齐往来的确凿证据,被他发现了。派了三十个杀手,在东厂门口堵我。”
慕容辞的眉头皱得更紧。
“三十个?”
“嗯。”萧玦点头,“我杀了二十八个,跑了两个。”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
慕容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十个杀手,堵在东厂门口。那是多大的阵仗?那是多凶险的局面?
可这人站在这里,轻描淡写地告诉他,我杀了二十八个,跑了两个。
就好像那只是寻常事。
慕容辞忽然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受伤的那边。
“下次,”他说,“叫我。”
萧玦愣住了。
“王爷说什么?”
慕容辞没有重复,转身看向山下的万家灯火。
“护国公的证据,拿到了吗?”
萧玦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方才说下次,叫我。
嘿嘿…嘿嘿
意思是,下次有这样的事,他要一起来。
意思是,他不愿意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
萧玦弯起嘴角。
“拿到了。”他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慕容辞,“都在这里。”
慕容辞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封信,还有一本账册。信是护国公亲笔,写给北齐大将军的,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大燕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账册是北齐那边记录的,给护国公的每一笔银子都记得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