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12)
长乐看着镜子里的他,心里软成一团。
“沈鹤之,你还会梳头?”
沈鹤之没抬头。“不会。但可以学。”
长乐笑了。“那你可要好好学。我的头发,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沈鹤之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轻轻拢了拢。“那谁碰过?”
长乐想了想。“小时候我母妃碰过。后来就是我自己了。”
沈鹤之的手顿了一下。“以后我来。”
长乐从镜子里看着他,他低着头,耳尖微微红了。她嘴角弯起来。“好。”
沈鹤之帮她梳好头,又帮她挑了支发簪。是支白玉簪子,素净的,什么花纹都没有。
“这个好看。”他说。
长乐看了看,摇摇头。“不好看。太素了。”
沈鹤之看着她。“你戴什么都好看。但这支最像你。”
长乐愣了一下。“像我?我哪里素了?”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心里素。”
长乐瞪他一眼,但还是把那支簪子插上了。她对着镜子看了看,左看右看,嘴角慢慢弯起来。
“还行吧。”她说。
沈鹤之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目光温柔。
两人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街上很热闹,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胭脂水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长乐拉着沈鹤之的手,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你看那个!”她指着前面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小时候我特别喜欢这个,每次路过都要买一个。”
沈鹤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摊主是个老头,手很巧,糖稀在他手里三两下就变成了蝴蝶、兔子、小猴子。
长乐跑过去,要了一个兔子的。糖人做得很精致,兔子耳朵长长的,眼睛圆圆的,憨态可掬。她举着糖人,在沈鹤之面前晃了晃。
“像不像我?”
沈鹤之看了看糖人,又看了看她。“不像。”
长乐愣了一下。“哪里不像?”
沈鹤之的嘴角弯起来。“你比它好看。”
长乐的脸红了。她低下头,咬了一口兔子耳朵,含糊不清地说:“油嘴滑舌。”
沈鹤之笑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长乐拉着他的手,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路过一家书铺,沈鹤之的脚步慢了一下。长乐感觉到了,回头看他。
“想进去看看?”
沈鹤之摇头。“不用。”
第49章 不反悔
长乐拉着他往里走。“进去看看呗。又不赶时间。”
书铺不大,三排书架,挤得满满当当。沈鹤之一进去就挪不开眼了,目光在书脊上扫过,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泛黄的书页。
长乐靠在书架上,看着他。
他看书的时候很专注,眉眼低垂,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手指翻过书页,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好。好得她有点配不上。
沈鹤之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怎么了?”
长乐摇摇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哪本好看?”
沈鹤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本。讲江南风物的,写得很好。”
长乐翻了翻,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她看不太懂。“你念给我听?”
沈鹤之看着她。“现在?”
长乐点头。“嗯。就念一段。”
沈鹤之想了想,翻开一页,轻声念起来。“江南之春,始于梅。梅落而杏花开,杏花谢而桃花绽。三月间,满城飞花,游人如织……”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柔柔的,像溪水淌过石头。长乐听着听着,就忘了那些字是什么意思了,光顾着看他了。
沈鹤之念了一段,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好听吗?”
长乐点头。“好听。”
沈鹤之笑了。“那买下来?”
长乐点头。“买。”
她从荷包里掏出银子,递给老板。老板是个老先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两位是夫妻吧?”
长乐愣了一下,脸红了。沈鹤之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老板把书包好,递过来。“一看就是。这默契,不是一天两天能有的。”
长乐接过书,拉着沈鹤之往外走。走了几步,她忽然回头。
“老板,你眼光真好。”
老板笑了。沈鹤之也笑了。
从书铺出来,两人又逛了几家铺子。长乐买了两匹料子,一匹鹅黄的,一匹月白的,说要做两身新衣裳。沈鹤之帮她抱着布匹,跟在她身后。
“你累不累?”长乐回头问他。
“不累。”
长乐笑了。“那再逛一会儿。”
沈鹤之点头。
两人逛到中午,长乐的肚子叫了一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了看沈鹤之。
沈鹤之笑了。“饿了?”
长乐点头。“有点。”
“想吃什么?”
长乐想了想。“上次你说的那家馄饨。就是老伯家那家,虽然不开了,但你说了你会做。”
沈鹤之看着她。“现在想吃?”
长乐点头。“特别想。”
沈鹤之想了想。“那回去做。”
长乐的眼睛亮了。“真的?”
沈鹤之点头。“先去买骨头和肉。”
两人拐进菜市,买了骨头、肉、面皮、小葱、姜。沈鹤之挑得很认真,骨头要筒骨,肉要五花,面皮要最薄的那种。长乐跟在他身边,看他挑菜,看他跟摊主讨价还价,看他接过找零的铜板,一枚一枚数清楚。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什么都好看。
回到千金坊,沈鹤之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