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辞的眼神一凝。

“什么人？”

“像是……北齐的人。”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继续盯着。”他说，“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

暗卫消失。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又圆了几分。

他想起方才山坡上，萧玦看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光。

那光，是为他亮的。

慕容辞弯起嘴角，很浅，却真实。

“萧玦，”他轻声说，“别让我失望。”

第7章 惊变

霍昭从东厂出来，没有回护国公府。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脑子里乱成一团。

父亲勾结北齐，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射箭，教他骑马，教他忠君爱国。他记得父亲说过的话：“霍家世代忠良，宁死不做对不起朝廷的事。”

可那些北齐人的旗子，那面他绝对不会认错的旗子

“小公爷？”

霍昭抬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城南。一个卖糖人的小贩正冲他笑。

“要来个糖人吗？新做的，甜得很。”

霍昭看着那些糖人，忽然想起容清。

那个人从来不笑，从来不甜，冷得像块冰。可昨天他抱着自己的时候，那只落在背上的手，轻轻的，像是怕弄疼他。

“要一个。”他说。

小贩笑呵呵地递给他一个兔子形状的糖人。

霍昭接过，没有吃，只是握着那根竹签，继续往前走。

走到巷子尽头，他忽然停住。

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寻常百姓的衣服，面容普通，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可霍昭一眼就认出来了，昨晚从护国公府出来的周叔。

周叔也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小公爷怎么在这儿？”

霍昭握紧手里的糖人，扯出一个笑：“随便逛逛。周叔呢？”

“办点事。”周叔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小公爷脸色不太好，不舒服？”

“没有。”霍昭摇头，“昨晚没睡好。”

周叔点点头，没有多问，匆匆走了。

霍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周叔去的方向是城东。

那间有北齐旗子的宅子。

霍昭的心跳加快。

他想了想，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去找慕容辞。

摄政王府。

慕容辞正在书房里看那份萧玦送来的证据，听见下人通传“护国公府霍公子求见”，眉头微微挑起。

霍昭？他来做什么？

“让他进来。”

霍昭进门的时候，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慕容辞放下手里的东西，示意他坐。

“霍公子有事？”

霍昭没有坐，而是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

“王爷，”他说，“我有事要禀报。”

慕容辞的眼神微微一凝。

“说。”

霍昭把昨晚看见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黑衣人的事，周叔的事，城东那间宅子的事，北齐旗子的事。

他说完，抬头看着慕容辞。

“王爷，我父亲……是不是在做大逆不道的事？”

慕容辞看着他，没有回答。

霍昭的眼眶有些红，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他说，“他一直想掌权，一直看不惯王爷，看不惯太后。可我没想过他会……会勾结外敌。”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霍昭。”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你告诉我这些，不怕吗？”

霍昭愣了一下：“怕什么？”

“怕我治你父亲的罪。”慕容辞说，“怕霍家满门抄斩。怕你自己也被牵连。”

霍昭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慕容辞。

“怕。”他说，“可我怕的不是这些。”

慕容辞挑眉。

霍昭握紧手里的糖人，那兔子已经有些化了，黏在他手指上。

“我怕的是，”他的声音有些抖，“我父亲真的做了那些事。我怕他变成我不认识的人。我怕……我怕以后没脸去见容清。”

慕容辞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什么。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干净。

“你先回去。”他说，“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霍昭愣住：“王爷不抓我？”

慕容辞唇角微微勾起，很淡。

“你告发你父亲，我抓你做什么？”

霍昭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去吧。”慕容辞说，“记住我的话，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霍昭点点头，转身要走。

“等等。”

霍昭回头。

慕容辞看着他，忽然问：“那个糖人，给谁的？”

霍昭低头看了看手里化得一塌糊涂的兔子，脸微微红了。

“容清喜欢吃甜的。”他小声说。

门关上了。

慕容辞看着那道门，忽然笑了一下。

喜欢吃甜的。

萧玦喜欢吃什么？他好像从来不知道。

这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喜欢吃什么与我有啥关系，最近有点魔怔了。

该死的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证据。

霍昭说的那间宅子，应该就是北齐人在京城的据点。周叔是霍霆的心腹，他亲自去那里，说明事情已经快到收网的时候了。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