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41)
陈明看见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凉得像冰。
“冷怎么不说?”
柳娘把手缩回去。“不冷。”
陈明没说话。他解开披风的系带,把披风从肩上取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柳娘愣了一下。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裹在她肩上,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
“你会冷。”
“我不冷。”陈明打断她。
柳娘抬起头,看着他。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衣角被吹起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骗人。”她说。
陈明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淡,但很好看。
“手。”他伸出手。
柳娘犹豫了一下,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陈明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用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柳娘低着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一块冰。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心里。
风还在吹。吹得灯笼晃,吹得树枝沙沙响,吹得她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拂过他的手背。
陈明的手顿了一下。
“头发。”他说。
柳娘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灯笼。
“嗯?”
“头发拂到我手了。”
柳娘的脸红了。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被风吹红的耳朵。
陈明看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
“进去吧。”
柳娘愣了一下。“你呢?”
陈明朝她笑了笑。“我看着你进去。”
柳娘低下头,把披风裹紧了一些。披风很大,拖在地上,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披风——”
“明天还我。”
柳娘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回过头。
陈明还站在廊下,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明天见。”她说。
陈明的嘴角弯起来。“明天见。”
门关上了。陈明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风还在吹,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又凉了,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灯笼还在晃,风还在吹。柳娘靠在门后,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才把披风从肩上取下来,叠好,抱在怀里。上面还有他的味道,淡淡的药香,混着一点点皂角的气息。她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跳了跳。可她的脸,是烫的。
与此同时,城南某处宅子。
灯还亮着。一个人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几条线,从京城出发,往南,往西,往东。每一条线上都画着一个小点。他盯着那些小点,盯了很久。
门被推开,一个人走进来。
“人带到了。”
那人没有抬头。“安置好了?”
“安置好了。在城外,有人看着。”
那人点点头。“让他待着。别让他出来。”
进来的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那人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那张舆图。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
“慕容辞,”他轻声说,“你以为抓了平王,就完了?”
他伸出手,在舆图上点了点。
“这才刚开始。”
第70章 今晚月色很美
萧玦从值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遮住,院子里没有光,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里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后院空荡荡的,没有人。霍昭今天不在,容清也不在。萧玦在台阶上坐下来,仰头看天。云很厚,月亮躲在后面,只露出一小圈模糊的光晕。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怎么一个人坐着?”
他没有回头。“你怎么来了?”
慕容辞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他穿着一件家常的袍子,头发散着,没有束,肩头沾着几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花瓣。萧玦偏过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看什么?”慕容辞问。
萧玦伸出手,从他肩上拿下那片花瓣。“看花。”
慕容辞低头看了一眼那片花瓣,是玉兰的,已经蔫了,边缘发黄。萧玦把花瓣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轻轻吹走了。
“今天怎么有空出来?”萧玦问。
慕容辞靠在廊柱上,看着天。“睡不着。”
萧玦看着他。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一点,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萧玦看了很久。
“看我做什么?”慕容辞偏过头。
萧玦没有移开目光。“我在欣赏我的全世界啊,原来就长这样”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少花言巧语。”
萧玦笑了。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慕容辞的耳垂。慕容辞没有躲。萧玦的手指从耳垂滑到耳后,指腹贴着他的皮肤,慢慢往下,停在颈侧。那里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被衣领遮着,看不出来。萧玦的指腹轻轻蹭了蹭那颗痣。
“你脖子上有颗痣。”
慕容辞的睫毛颤了颤。“我知道。”
萧玦低下头,嘴唇贴在那颗痣上,轻轻吻了一下。慕容辞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没有动。萧玦又吻了一下,这次重了一点。慕容辞的手微微攥紧了衣摆。
“萧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