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46)
容清的嘴角弯了一下。“你笑不笑都好看。”
霍昭的脸红了。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容清。”
“嗯。”
“你以后天天给我做桂花糕好不好?”
容清看着他。“你不是说,你蒸糕,我卖糕?”
霍昭眨眨眼。“那换一下。你蒸糕,我卖糕。蒸的时候多蒸一点,留给我吃的。”
霍昭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容清的手很大,把他的手包在掌心里,温热的,干燥的,刚刚好。
“容清。”
“嗯。”
“你说,咱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容清偏过头,看着他。“会。”
霍昭抬起头。“你怎么知道?”
容清看着他。“因为我在。”
霍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月光还亮,比桂花糕还甜。他把脸埋进容清肩上,声音闷闷的。
“容清。”
“嗯。”
“你真好。”
容清没有回答。他只是把霍昭的手握得更紧。
月亮慢慢移过屋檐。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两个人坐在台阶上,肩并着肩,手牵着手。谁也没有说要回去,谁也没有动。
容清。”
“嗯。”
“你困不困?”
容清摇头。“不困。”
霍昭把头靠在他肩上。“我也不困。”
容清偏过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他的头发很软,有淡淡的桂花香。
“那就再坐一会儿。”
霍昭闭上眼睛。他的睫毛不再抖了,安静地覆在眼下,像两把小扇子。容清就那样坐着,让他靠着,一动不动。
风还在吹,月亮还在天上。院子里落了一地的玉兰花瓣,白的像雪,在月光里泛着淡淡的光。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慢两快,沉闷闷的,像在数着什么。
容清低下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霍昭的呼吸很轻,很均匀,像是睡着了。他的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容清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怕惊醒他。
“晚安,霍昭。”
第74章 浮水
赵明远告病的第七天,太后终于把那份调兵方案从佛经下面抽了出来。她靠在软榻上,一页一页翻过去。
窗外在下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她没有让人点灯,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纸上的字越来越模糊。她没有叫人进来,就那么看着,看到最后,她忽然把纸合上,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想起先帝还在的时候,先帝说,这宫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她不信。她以为自己身边的人,至少有一个是干净的。现在她信了。
“来人。”
太监推门进来,带进一股潮湿的寒气。“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睁眼。“去请摄政王。”
慕容辞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色,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宫道上,反出一片碎金似的光。他走进殿里,衣袍下摆沾了泥点。太后已经让人点上了灯,烛火跳动着,照得她脸上的皱纹忽深忽浅。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慕容辞坐下。太后把那份调兵方案推到他面前。
“你看看这个。”
慕容辞拿起那沓纸,一页一页翻过去。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纸页翻动的声音。太后没有催他,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等他看完。过了很久,慕容辞放下那沓纸。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你怎么看?”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赵明远签了这份方案,就是把自己送上了断头台。私自调兵,形同谋反。”
太后点点头。“本宫知道。本宫问的不是这个。”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的目光幽深。“本宫问你,他为什么要签?”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因为他背后有人。那个人比他更想要这五千精兵。赵明远只是替他签字,替他担风险。调兵的事,不是赵明远的主意。”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起。“那个人会是谁?”
慕容辞摇头。“臣还不知道。但臣知道,这个人一定在京城,而且离宫里不远。他能在宫里调度人手,能在宫外接应孙义,能让赵明远替他签字,能让平王替他卖命。他藏了三年,不是因为他藏得好,是因为没有人敢查他。”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没有人敢查他?”
慕容辞点头。“敢查他的人,都死了。陈延龄查了,死了。周嬷嬷的弟弟查了,也死了。孙敬查了,也死了。所有挡在他前面的人,都死了。”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看着慕容辞,目光幽深。“那你呢?你不怕?”
慕容辞看着她。“怕。但臣更怕大燕的江山落在这种人手里。”
太后看了他很久。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好。本宫给你半个月。半个月之内,你把那个人揪出来。”
从太后寝宫出来,慕容辞走得很慢。宫道上的积水映着天光,亮晶晶的,他踩过去,水面碎了,又合上。
萧玦从廊下迎上来,手里撑着一把伞,虽然雨已经停了,他还是撑着,像是习惯了。
“太后怎么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给了半个月。”
萧玦把伞收起来,跟在他身侧。“半个月?够吗?”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萧玦。”
“嗯。”
“赵明远那边,有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