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51)
“王爱卿,你说萧督主偷了你的机密文书。什么文书?”
王崇远道。“臣的私人账册。”
太后的嘴角微微弯起。“私人账册?既然是私人账册,怎么又成了机密文书?”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一瞬。“太后娘娘,那本账册记着臣这些年与朝中官员的往来。虽然不是军国大事,但涉及臣的私密,被人偷去,臣心中不安。”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你心中不安?王爱卿,你丢了东西,不去报官,反倒来本宫这儿告状。你是觉得本宫能替你找回账册?”
王崇远低下头。“臣不敢。臣只是觉得,萧督主身为东厂都督,理应秉公执法,却做这等偷鸡摸狗之事,有辱朝廷体面。”
萧玦笑了。那笑容很淡。“王大人,你说我偷了你的账册。你有证据吗?”
王崇远看着他。“昨夜有人翻墙进入臣的府邸,直入书房,盗走账册。能在京城做这种事的,除了东厂的人,还有谁?”
萧玦看着他。“王大人,东厂办案,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翻墙入户的事,我们不干。”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你…你”
太后摆了摆手。“行了。”她看着王崇远,“王爱卿,你说账册丢了,本宫让人帮你找。找到了,还给你。找不到,本宫再议。”
王崇远愣了一下。“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怎么?本宫帮你找,你还不满意?”
王崇远低下头。“臣不敢。”
太后捻着佛珠。“那就这样。你先回去。有消息了,本宫让人通知你。”
王崇远站起身,行了一礼,退了出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
“慕容辞。”
“臣在。”
“账册在你们手里?”
慕容辞点头。“在。”
太后看着他。“里面写了什么?”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写了他这些年收过的每一笔银子,送过的每一份礼,下过的每一条密令。包括平王的事,包括赵明远调兵的事,包括周恒姐姐的死。”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她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
“他倒是胆大。”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王崇远已经知道账册丢了。他今天来,不是告状,是试探。”
太后的眉头微微挑起。“试探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试探您知不知道账册的事。如果您不知道,他就还有机会。如果您知道,他就得想办法跑。”
太后沉默了一瞬。“他跑不了。”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五千精兵还有三天到京城。他跑不了,但他可以动手。”
太后的眼神一凛。“你是说——”
慕容辞点头。“他要提前动手。”
从太后寝宫出来,萧玦跟在慕容辞身后。宫道上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慕容辞走得很慢,萧玦也不催他,就那样跟着。
“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觉得王崇远会提前动手?”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他会的。”
萧玦看着他。“那我们怎么办?”
慕容辞转过身。“抢在他前面。他动手,我们也动手。”
第78章 前一夜
王崇远从北境驻军营地回来的那天夜里,京城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瓦片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黑暗中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呼吸。他面前摊着那张舆图,舆图上标注着京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城门、每一个可以藏兵的地方。他已经看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快要没用了。
账册丢了。太后迟早会看到。萧玦不会给他留时间。他必须在太后动手之前,先动手。可动手之后呢?
他赢了,坐在那把椅子上,又能坐多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凄凉。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谁?”
“赵明远。”
王崇远的手顿了一下。他伸手摸索着点亮了油灯,火苗跳了跳,照亮了赵明远那张苍白的脸。
赵明远站在门口,衣裳湿了大半,头发上挂着水珠。他没有带伞,也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来的。
“进来。”王崇远说。
赵明远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两人面对面,隔着那张堆满舆图和卷宗的桌子。雨声在耳边响着,谁都没有先说话。
过了很久,赵明远开口。“王大人,太后已经知道账册的事了。”
王崇远的手指微微收紧。“知道多少?”
赵明远看着他。“萧玦把账册交给了太后。太后看了一夜,今早才合上。”
“那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的。”
赵明远抬起头。“来告诉你,该动手了。”
王崇远笑了。那笑容很冷。“动手?怎么动?萧玦在东厂,慕容辞在摄政王府,太后在宫里。三个人,三个地方,我动哪一个?”
赵明远看着他。“动太后。”
王崇远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动太后?她身边有禁军,有东厂的人,有摄政王的人。我怎么动?”
赵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放在桌上。纸上画着太后寝宫的布局,标注着禁军的换岗时间、暗哨的位置、巡逻的路线。
王崇远低头看去,看得很仔细。每一处标注都写得很清楚,连换岗的空隙是多久都写出来了。
“这是哪来的?”他抬起头。
赵明远道:“周恒画的。他在宫里待了三年,这些他都摸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