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崇远看着那张图，看了很久。“周恒？他不是你的人吗？”

赵明远低下头。“他是。可他姐姐的事，你也知道。他恨你。”

王崇远笑了。“恨我？他有什么资格恨我？他姐姐的事，是他自己多嘴。不该听的，听了。不该说的，说了。”

赵明远的手微微收紧。“王大人，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太后已经知道了账册的事，她很快就会动手。你不动手，就是等死。”

王崇远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雨已经小了一些，打在脸上，凉丝丝的。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赵明远。”

“你说，我动了太后，皇上怎么办？”

赵明远愣了一下。王崇远转过身，看着他。“太后死了，还有皇上。皇上还在，慕容辞就不会罢手。”

赵明远的脸色变了。“那你这是要！”

王崇远的目光幽深。“皇上也得动。”

赵明远的手开始发抖。“皇上……皇上才九岁，他能懂什么。”

王崇远看着他。“九岁也是皇上。他活着，我就坐不安稳。”

赵明远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发抖，抖得厉害。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疼得他清醒了一些。

“王大人，你疯了。”

王崇远笑了。“疯？我没疯。我清醒得很。”他走回桌前坐下，拿起那张图，又看了一遍。“明夜子时，精兵进城。子时三刻，宫里动手。”

赵明远看着他。“你确定？”

王崇远点头。“确定。”

赵明远站起身，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王大人。”

王崇远看着他。

赵明远没有回头。“你说过，跟着你，不会亏待我。你还记得吗？”

王崇远沉默了一瞬。“记得。”

赵明远笑了。那笑容很苦。“可你亏待了我。三年，你让我替你签字，替你调兵，替你杀人。你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王崇远没有说话。赵明远推门出去，消失在雨夜里。王崇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赵明远，”他轻声说，“你以为你还有退路？”

摄政王府，深夜。

慕容辞还没有睡。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雨打在窗棂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伸出手，接了一滴，凉丝丝的。萧玦从身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赵明远去见了王崇远。”萧玦说。

慕容辞没有回头。“说了什么？”

萧玦道：“他劝王崇远提前动手。王崇远答应了。明夜子时，精兵进城。子时三刻，宫里动手。”

慕容辞转过身，看着他。“宫里？他要在宫里动手？”

萧玦点头。“动太后，也动皇上。”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他走回案前坐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

“他倒是胆大。”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那我们怎么办？”

慕容辞想了想。“京郊大营的人马，什么时候能到？”

萧玦道：“明夜戌时。比王崇远的精兵早两个时辰。”

慕容辞的嘴角微微弯起。“好。让他们进城，埋伏在北城门。等王崇远的精兵进来，堵住他们的退路。”

萧玦点头。“东厂的人呢？”

慕容辞看着他。“东厂的人守在宫里。王崇远的人要是敢动，一个不留。”

萧玦站起身。“我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萧玦。”慕容辞叫住他。萧玦停下。

慕容辞看着他。“你自己小心。”

萧玦笑了。“知道。”

第79章 进城

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照得地上白晃晃的。北城门外，五千精兵列队整齐，火把的光照亮了半边天。领头的将领骑在马上，手里举着令旗。

他在等。城墙上，容清趴在垛口后面，盯着下面的队伍。他已经在上面趴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但他不敢动。对面城楼上还有王崇远的人，他怕打草惊蛇。

城门开了。一个人骑着马出来，走到将领面前。

“王大人有令，进城。”

将领举起令旗。“进城！”

五千精兵鱼贯而入，马蹄声震天，踩得地上的积水四处飞溅。

他们穿过北城门，沿着主街往南走。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前面的队伍忽然停下来。

将领勒住马。“怎么回事？”

前面的人跑回来。“将军，前面有人挡路。”

将领的眼神一凛。“谁？”

那人道。“东厂的人。”

将领的脸色变了。他策马往前，看见萧玦站在路中间，身后黑压压一片，全是东厂的番子。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冷得像冰。

“萧督主，你这是做什么？”

萧玦看着他。“奉摄政王之命，京城戒严。所有进城的兵马，一律停下，接受检查。”

将领的手握紧了刀柄。“萧督主，我们是奉王大人之命进城的。你有什么资格拦我们？”

萧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举起来。“这是太后的懿旨。太后有令，京城防务由摄政王全权负责。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任何兵马不得进城。”

将领的脸色白了。他看着那张懿旨，又看了看萧玦身后的番子。番子们手里都拿着刀，火把的光照在刀刃上，泛着冷光。

“萧督主，你怎敢。”

萧玦打断他。“将军，你只有两个选择。一是退回去，等天亮再说。二是硬闯，试试东厂的刀快不快。”

将领沉默了很久。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千精兵，又看了看萧玦。然后他举起令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