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都督他日夜想以下犯上(153)
萧玦,”将领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身后是五千精兵,你身后才几个人?你拿什么拦我?”
萧玦没有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你可以试试。”
“你”将领的脸色变了。
萧玦从怀里掏出那张懿旨,高高举起。“太后懿旨在此。京城防务由摄政王全权负责。没有摄政王的命令,任何兵马不得进城。违者”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将领的脸,“以谋反论罪。”
将领的嘴唇在发抖。他看了看那张懿旨,又看了看屋顶上的弓箭手,又看了看萧玦身后那些握紧了刀柄的东厂番子。他的手在刀柄上握紧,又松开,又握紧。
“萧玦,”他的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硬了,“你非要逼我到这一步?”
萧玦看着他。“逼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好的很,撤!”
五千精兵掉头,往北城门退去。萧玦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退走。马蹄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容清。”萧玦开口。
容清从暗处走出来。“督主。”
萧玦没有回头。“宫里那边,怎么样了?”
容清道:“赵将军的人已经埋伏好了。王崇远的人要是敢动,一个都跑不了。”
萧玦点点头。“走。进宫。”
太后寝宫,子时三刻。
太后没有睡。她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三个人都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炭火细微的噼啪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太监推门进来。
“太后娘娘,王崇远的人动了。”
太后的手顿了一下。“多少人?”
太监道:“三十个。从后门进来的,都带着刀。”
太后看向慕容辞。慕容辞站起身。
“太后娘娘,臣去处理。”
太后看着他。“小心。”
慕容辞点头,转身往外走。萧玦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寝宫,宫道上的灯笼在风里晃,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阿辞。”萧玦开口。
“嗯。”
“你怕不怕?”
慕容辞没有回答。他走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怕。但怕也得去。”
萧玦笑了。“那我陪你。”
慕容辞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亮的。
“好。”
后宫的巷子里,三十个黑衣人正贴着墙根往前摸。他们走得很慢,没有声音,像一群昼伏夜出的老鼠。领头的那个手里拿着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们要去太后寝宫,杀了太后,再杀皇上。这是王崇远的命令。
他们走到巷子中间,忽然停下来。前面站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绯红的衣裳,手里没有刀,就那么站着,看着他们。
“萧玦。”领头的人脸色变了。
萧玦笑了。“你们倒是准时。”
领头的人举起刀。“杀了他!”
三十个人冲上去。萧玦没有动。巷子两头忽然涌出无数人影,黑压压的,把三十个人团团围住。刀光闪过,惨叫声,闷哼声,刀剑碰撞的声音。片刻之后,三十个人倒在地上,死的死,伤的伤。领头的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浑身发抖。
萧玦蹲下来,看着他。“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人嘴唇在发抖。“王——王大人——”
萧玦站起身。“带下去。”
太后寝宫,丑时三刻。
萧玦推门进去的时候,太后还坐在软榻上。慕容辞已经回来了,坐在下首。太后看着他们,目光幽深。
“都解决了?”
萧玦点头。“都解决了。”
太后靠在软榻上,闭上眼睛。她捻着佛珠,捻得很慢。
“王崇远呢?”
萧玦道:“还在府里。我们的人盯着,他没有出门。”
太后睁开眼,看着他。“他倒是沉得住气。”
慕容辞开口。“他不是沉得住气。他是在等。”
太后看着他。“等什么?”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等天亮。天亮了,他就会知道,他的人已经完了。”
太后沉默了一瞬。她捻着佛珠,捻了几颗,停下来。
“慕容辞。”
“臣在。”
“天亮之后,本宫要见他。”
慕容辞点头。“臣去安排。”
翌日,辰时三刻,太后寝宫。
王崇远被带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子。他穿着一件家常的袍子,头发没有束,散在肩上。他的脸色很差,眼下有一圈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他走到殿中,站定。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没有跪。
“王崇远。”太后开口,“你可知罪?”
王崇远看着她。“臣何罪之有?”
太后从桌上拿起那本账册,扔在他面前。“你自己看。”
王崇远低头看着那本账册,没有捡。“太后娘娘,这本账册是假的。是有人伪造的,用来陷害臣。”
太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假的?你书房暗格里找到的,也是假的?”
王崇远的脸色变了一瞬。他没有说话。
太后看着他。“你派人杀陈延龄,杀孙敬,杀王启年,杀周恒的姐姐。你勾结平王,私通北齐,密谋造反。你调五千精兵进京,想杀本宫,杀皇上。这些,也是假的?”
王崇远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太后,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太后娘娘,臣无话可说。”